陳布雷無功而返,向南京先生復命。南京先生坐在書房里,沉默了許久。他知道,汪兆銘的心意已決,尋常勸說難以奏效,但他仍不愿就此放棄,汪兆銘身為國府副總裁,地位尊崇,若真有什么,對國府的聲譽、對全國抗戰的士氣,都將是沉重的打擊。
“備宴,我親自請汪先生吃飯。”南京先生最終說道。
宴席設在黃山官邸的小餐廳里,菜肴并不奢華,卻都是汪兆銘平日里愛吃的。燈光柔和,映照著兩人對面而坐的身影,氣氛卻異常凝重。南京先生端起酒杯,打破了沉默“季新兄,我們相識多年,從同盟會到如今,風風雨雨一路走來,多少艱難險阻都挺過來了。如今國難當頭,正是我們同舟共濟的時候。”
汪兆銘也端起酒杯,卻沒有飲,只是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“委員張,日方已有和平之意,若能通過和談,保住半壁江山,讓百姓免受戰火之苦,未必不是一條出路,如今的事情,您還沒有看明白嗎?我們是打不過日本人的。”
“和平?”南京先生冷笑一聲,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“季新,你是國府的副總裁,是國家的重臣,應當明白,覆巢之下無完卵。今日若向日本妥協,明日中國便會萬劫不復!”
汪兆銘的臉色微微一變,隨即又恢復了平靜“委員張,我知道你堅持抗戰的決心,也敬佩你的毅力。但政見不同,不必強求一致。此事,我們可以慢慢再談,不必急于一時定論。”他語氣緩和,帶著幾分敷衍的意味。
南京先生看著他,眼神復雜。他能感受到汪兆銘話語中的敷衍,卻仍抱著一絲希望“好,我們可以慢慢討論這些事情,希望季新兄不要再和日方接觸了,傳揚出去,對于國府臉面也是一種損傷。”
汪兆銘點了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“委員張放心,我知道了。”
宴席在沉悶的氣氛中結束,兩人握手告別時,汪兆銘的笑容依舊溫和,只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,有一種你們都不懂我,但我是對的的感覺。
接下來的幾日,重慶的局勢依舊緊張。南京先生忙于處理前線戰事,同時密切關注著汪兆銘的動向。軍統的情報顯示,汪兆銘并未有任何收斂,反而暗中與親信頻繁接觸,似乎在策劃著什么。
10月中旬,汪兆銘突然提出,想要前往昆明視察,了解當地的抗戰物資儲備與軍民士氣。南京先生雖有疑慮,但想到昆明是抗戰大后方的重要基地,且有龍云駐守,料想他不會有太大動作,便同意了他的請求。他未曾察覺,這不過是汪兆銘精心策劃的脫身之計。
10月18日,汪兆銘帶著妻子陳璧君、親信曾仲鳴等人,乘坐一架軍用飛機,從重慶珊瑚壩機場起飛,名義上是前往昆明視察。飛機抵達昆明后,汪兆銘并未停留,而是迅速換乘另一架飛機,一路向南,直奔越南河內。
當國府收到汪兆銘叛逃的消息時,正在召開軍事會議。情報人員神色慌張地走進會場,遞上急電。南京先生展開電報,上面的文字如同一道驚雷,在他心頭炸開。
“汪院長已于今日抵達河內,意圖不明,疑似投敵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