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8年10月初重慶秋霧如愁
連日來,長沙會戰失敗,湖南即將全面失守的陰霾尚未散去,浙江又遭到鬼子登陸入侵,大片土地淪亡,眾多軍政要員對于抗戰的背景越加悲觀。
南京先生的官邸書房里,深夜依舊亮著一盞孤燈,燈影將他的身影拉得瘦長。
軍統局長戴笠剛走不久,一份汪兆銘手下梅思平在上海與日方簽訂的日華協議記錄抄本,擺在了桌子上。
“娘希匹!”南京先生低聲咒罵,怒火中燒又帶著一種不被眾人理解的孤寂。
汪兆銘的“和平”論調,他早有耳聞。自抗戰爆發以來,汪便屢屢在會議上提及“戰必大敗”,主張與日方“和談”,兩人為此爭執過數次。但他始終以為,這不過是政見不合,是汪性格懦弱、畏戰避禍,卻從未想過,他竟真的敢越過底線,暗中與日寇勾結。長沙失守后,國民政府退守重慶,戰局低迷,人心浮動,汪此刻的舉動,無疑是要在背后捅刀子。
“布雷,你立刻去見汪先生。”南京先生平復了片刻心緒,撥通了陳布雷的電話,“告訴他,我知道了上海的事情。你勸他,懸崖勒馬,回頭是岸。抗戰雖難,但只要舉國一心,總有出頭之日。”
陳布雷接到命令時,正在燈下整理次日的會議文稿。他深知二人的關系,亦清楚汪兆銘的脾性。看似溫文爾雅,實則執拗己見。次日清晨,陳布雷身著藏青色中山裝,步履沉重地走進汪兆銘位于重慶郊外的寓所。
庭院里的菊花正開得寂寥,花瓣上沾著晨露,透著幾分蕭瑟。汪兆銘穿著一件月白色長衫,坐在客廳的藤椅上,手里捧著一杯清茶,神色平靜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“汪院長”陳布雷坐下后,開門見山,“委員張已知曉高、梅二位先生與日方接觸之事,亦見過那份協議。委員張憂心忡忡,特命我來勸兄臺,萬不可一時糊涂,鑄下大錯。”
汪兆銘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“布雷兄,我明白委員張的心意,也懂你的好意。但你我都清楚,如今戰局如何?長沙丟了,廣州陷了,多少將士喋血沙場,多少百姓流離失所。再打下去,恐怕國將不國啊。”
“院長此差矣!”陳布雷急聲道,“抗戰本就是持久之事,一時的失利不代表永久的失敗。如今英美已有援助之意,國內軍民抗敵之志未減,只要我們堅持下去,必能等到轉機。日方的‘和平’,不過是誘降的幌子,他們想要的,是整個中國的主權!”
汪兆銘放下茶杯,眼神變得堅定“布雷兄,你我政見不同,不必強求。我所追求的,是讓百姓少受戰亂之苦,是為國家保留一絲元氣。此事,我自有主張。”他語氣平和。
陳布雷還想再勸,汪兆銘卻已起身,示意送客“多謝布雷兄專程前來,此事容后再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