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宇霆微微頷首,目光轉向一旁的胡適,語氣平淡“胡先生的大名,我早有耳聞。少帥已在帥府備下薄宴,兩位一路勞頓,先歇息片刻再談正事。”
相比之下,少帥和胡適就親近了許多,見面后,先是握手再是擁抱。
胡適說道“漢卿,一別多年不見了。”
“適之兄風采依舊。”少帥笑道。
抵達大帥府時,客廳內分賓主落座,傭人奉上熱茶,備好晚宴。
少帥率先開口,語氣坦誠“兩位先生一路奔波,想必是南京先生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吧?”
孔祥熙放下茶杯,慢條斯理地說道:“少帥料事如神啊。日軍此次來勢洶洶,華南防線薄弱,國府雖已調兵遣將,但裝備和糧草方面確實吃緊。委員長的意思是,能否先借調部分步槍、機槍和彈藥,再支援些糧草,待戰事平息,國府定當加倍奉還,還有就是最重要的一點,能否借些飛機。”
胡適緊接著補充道“少帥,我知道東北軍的裝備來之不易,糧草也是將士們的保命之本。但日軍的野心絕不止于華南,一旦他們拿下廣州,切斷海上補給,下一步必然會掉頭北上,覬覦東北。如今國難當頭,唯有聯手、南北呼應,才能挫敗日軍的侵華陰謀。借調裝備糧草,看似是國府求助,實則是為了共同抵御外侮,保住我們的家國河山。”
孔祥熙和胡適兩個人連捧帶吹,把少帥架在了那里。
關鍵時刻楊宇霆說話了“孔部長,胡先生。我沒記錯的話,九一八事變那一年,南京先生下令攔住京奉鐵路,阻擋所有愛國人士出關抗戰。還攔截國內援助的物資,害得所有人和物都需要繞到承德進入東北。那時候怎么不見南京先生說什么同氣連枝,共御外侮呢?”
楊宇霆的話一下子就把胡適懟的啞口無。
而孔祥熙畢竟是商人,尷尬的笑了幾聲說道“鄰公,這件事情并不是先生做的,只是手下人領會錯了意圖,導致雙方鬧了誤會。”
楊宇霆在一旁緩緩開口“孔部長,胡先生,并非我軍不愿相助。只是東北軍需要直面日軍的朝鮮方面軍十幾萬大軍,庫存的裝備彈藥,都是用來防備日軍再次入侵的。實在無力,況且我個人也很懷疑南京先生會不會借到武器裝備,轉手就又去打內戰了。”
孔祥熙立刻接話“鄰公放心,這點請放心。南京方面可以保證,絕對不會再起內戰。只求東北軍這面援助十個師的武器裝備后勤糧食和一百架飛機。”
少帥很遺憾的搖頭“孔部長,東北軍目前拿不出這么多的武器裝備,飛機也是都有用途。
胡適皺了皺眉,忍不住補充道“漢卿,鄰公,家國為重啊!”
少帥思考許久“這樣吧,我。。。”
少帥已經要松口了,沒想到楊宇霆攔住了話頭“孔部長自己便是富可敵國,何故還要求于外呢?我記得沒錯的話,孔家的財產便有億萬大洋。”
楊宇霆這話一出,孔祥熙便嘿然不語了,話題已經嘮死了。
胡適一個文人,等于是誤入政客的高端局,急的直喝茶。
晚宴的整個過程也在十分尷尬的氣氛中結束了。
第二天孔祥熙和胡適便打道回府。
后來少帥問起這個事,說為什么不給點錢給他們打發了。
楊宇霆則是神秘兮兮的說道“戰端未開,南京先生始終首鼠兩端,必須等到他徹底下定決心和日本開戰,我們東北軍才能對他們進行援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