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了嗎?”
奉天醫院的產房之外,楊家人和里希特霍芬一家人都在焦急的等待著。
而產房內,楊春元的妻子夏洛特正在努力生產自己的第二個孩子,也是楊春元的遺腹子。
隨著一聲嘹亮的哭聲響起,眾人都是心情一松。
“生出來了。。”守芳拍著胸脯,擔心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。
一旁的楊宇霆的手也是不自覺握著拐杖。
埃里希和芭芭拉夫妻兩個更是心疼女兒,望眼欲穿的盯著產房內。
緊接著一名白衣護士抱出了一個襁褓中的嬰兒,微笑的說道“恭喜,是個女孩,六斤四兩。”
“女孩。。女孩好啊。。”安寧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楊宇霆不是怎么太會抱孩子,還是夏洛特的母親芭芭拉,接過了孩子。
埃里希對楊宇霆說道“給孩子起個名字吧。”
楊宇霆其實早就想好了,如今也直接說了出來“當初就想著,如果是個女孩的話,就叫楊景舒。”
“楊景舒。。。”埃里希不是很懂漢語的語境,但是對于他來說,一個和景行類似的名字就可以了,證明了兄妹的親緣。
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―
與此同時,一列專列悄然駛離北平車站,直奔沈陽。
車廂內,孔祥熙身著藏青色暗紋長袍,袍間鈕扣都是碧玉翡翠,他的目光在窗外掠過的田野間流轉,反觀對面的胡適,一身灰布長衫,鼻梁上架著圓框眼鏡,正捧著一本《左傳》細讀,眉宇間帶著幾分書生氣的執拗。
“適之先生,此次北上,少帥那邊還需多仰仗你牽線,據說你和少帥的關系頗為親密。”孔祥熙放下茶杯,語氣溫和卻帶著試探。
胡適抬眼,鏡片后的目光澄澈“庸之兄重了,國家危亡之際,只求能說動少帥共御外侮。日軍在海南增兵六萬,絕非只為華南,東北仍是他們的覬覦之地,這點我定會當面說清。”
孔祥熙笑了笑,沒再接話,只在心里暗道,文人談兵,終究太過天真,沒有實打實的利益,少帥怎會輕易松口?
胡適眼看著列車飛快,即將到達沈陽,不由得心潮起伏“上一次來沈陽還是29年的時候,漢卿邀請我出席東北大學的建校慶典,并且發表了演講,這些年我和漢卿之間書信往來,從未中斷,他有很多治理東北的問題都會向我請教探討。”
專列抵達沈陽站時,楊宇霆和少帥二人已經等在了站臺。其實按照孔祥熙的級別,他們兩個出席一人足矣,但是胡適是少帥的好友,少帥又很看重自己在北平圈子和中國文化界的口碑,于是拉著楊宇霆一起,可謂給足了面子。
望著列車逐漸停下,因為新得孫女的緣故,楊宇霆心情不錯,他對著邊上的少帥耳語道“這次沒有派吳鐵城來,而是請了孔祥熙這個錢袋子和胡適這個筆桿子,看起來南京先生聽到鬼子在海南成立軍制的事情,讓他有些坐不住了。”
“別說他南京了,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,鬼子要動手了。”少帥也同樣輕聲回應“我估計啊,這兩位來,沒別的事,還沒打起來,估計不是求援,最多是借錢,或者借裝備之類的。”
正說著話的功夫,列車門開了。
孔祥熙率先邁步上前,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“少帥,鄰公,久仰大名,鄙人孔祥熙,此次奉命北上,勞煩二位親自迎接,實在惶恐。”他的語調平緩渾厚,措辭謙和卻不失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