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東條鷹機呢?”裕仁追問道。
“東條英機則是夏日的暴雨。”永田鐵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“他的行事風格充滿了狂熱和暴力,就像那驟雨,來得迅猛,聲勢浩大,伴隨著狂風、閃電和驚雷,破壞力極強。他做事只問結果,不計后果,就像一把鋒利的剃刀,雖然能快速斬斷眼前的羈絆,卻也可能在不經意間傷到自己,甚至把整個局面都攪得一團糟。”
裕仁沉默了。他看著永田鐵山,眼神深邃,仿佛在思考著什么。永田鐵山知道,天皇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石原莞爾雖然有過失誤,但他的冷靜和謀略是帝國當前最需要的,而東條英機的狂熱和魯莽,雖然短期內可能會帶來一些戰果,但長遠來看,卻潛藏著巨大的風險。
過了許久,裕仁終于開口了。他的語氣依舊平淡,但永田鐵山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松動“永田卿,你說得有道理。”他緩緩說道“帝國現在需要的不是狂熱的沖鋒,而是冷靜的謀劃。滿洲的教訓已經夠深刻了,我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。”
他拿起那份“南進戰略構想”再次翻開,目光落在關于暹羅的部分。“這個鑾披汶?頌堪,你覺得可以信任嗎?”
“陛下,在國際關系中,臣覺得可以一試”永田鐵山說道“我們不需要他的信任,只需要他的野心。他想要權力,我們就給他支持,他想要領土,我們就給他機會。這樣暹羅的軍事、政治、經濟都高度依賴我們,我們和暹羅對于英法美的仇視和對中國的仇視是一致的。他在中南半島建立所謂的泛泰帝國,最后也只是您在那里的傀儡罷了。”
裕仁點了點頭,合上計劃書,放在桌上“好吧。”他終于做出了決定“這份計劃,朕先留著。你可以先派人,以非正式的名義,去接觸一下那個鑾披汶?頌堪,看看他的反應。記住,此事要絕對保密,不能引起英法美的警覺。”
“是!臣遵旨!”永田鐵山心中一喜,連忙躬身行禮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。他知道,天皇的這句話,意味著南進計劃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。雖然只是試探性接觸,但這已經是對他和石原莞爾最大的肯定。
“如果雙方的意向可以,這件事我會和首相以及內閣討論的”裕仁揮了揮手,重新拿起了之前的奏折,仿佛剛才的談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永田鐵山再次躬身行禮,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學問所。走出房間的那一刻,他才發現自己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