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硯澤平靜眼底起了幾分顯而易見的厭煩,語氣也變得不耐。
周硯清渾身狼狽,不說話地看著周硯澤。
良久,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沉黑的眸在對面的至親大哥臉上停留片刻,目光緩緩變淡后,疲態的眼眸垂下。
“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哥。”
“最后一次,我也不稀罕。”
周硯澤無情地扔下這句話,轉過身,不愿意再看周硯清。
他這一轉身,才注意到別墅里面不知什么時候亮著燈,而不遠處,是表情模糊的沈昭,和她旁邊的周淮序。
周硯澤皺了皺眉,心下頓時有些慌亂,再一次透過落地窗,看了眼屋內。
有的事情,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。
周硯澤想。
至少剛才的話,他不想讓沈昭和裴雅聽見。
而周硯清什么時候轉身離開的,周硯澤并不在意。
但是,在他闊步走向屋內時,卻忽見沈昭突然沖向大門方向。
那樣纖細的身影,速度竟然快到周硯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任何,僵在原地,眼見著沈昭以極快的速度和自己擦肩。
手里似乎還握著什么東西。
在月光下,閃著鋒利的光芒。
濃烈深刻的憎恨和憤怒,從沈昭那樣小小的身體里迸發出來,一瞬間也從周硯澤身側飛速掠過。
周硯澤心下一驚,腳步上前想阻止沈昭,避免造成對她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比他更快的,是已經追上沈昭的周淮序。
同時,走到大門處的周硯清突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
目光沉靜地看著沖到自己眼前的女孩。
她的杏眸,和他記憶里的那雙有著相同的真實。
她們的厭惡,驚恐,嫌棄,還有堅定,都是那樣的如出一轍。
剪刀直指心臟。
周硯清不避不閃。
平靜臉上,勾起一抹與平日無異的溫和笑容,仿佛只是與沖到眼前的女孩打了聲尋常招呼。
一瞬間,剪刀深深刺進肉里。
周硯清沒有中刀,中刀的是從云港趕回來,四處尋找周硯清,正好找到這里的周烈。
沒有絲毫的猶豫,周烈沖過來用肩膀擋下了這一刀。
與此同時,周淮序將沈昭從兩人身邊拉遠。
“父親……”周烈忍著痛,關心地看向周硯清:“父親,您沒事吧?”
周硯清垂在身側的手指顫了顫。
周烈低聲:“父親,我們先回家吧。”
周硯清凝看著周烈。
周烈眼底很淺的笑,溫聲道:“我特意從云港過來,想陪您吃一頓晚餐,您就當是滿足兒子的愿望,可以嗎?”
周烈目光真切誠懇,帶著期待。
周硯清看著周烈細長眼眸,許久后點了點頭,說:
“你先去醫院處理傷口,我回家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周烈走回自己車邊,上車前,又回頭看了眼周硯清。
“我會等您。”
周烈說。
周烈走之后沒幾分鐘,周硯清也開車離開了。
周淮序將沈昭抱回屋內,懷里的人一直在掙扎,一直在流眼淚,嘴里說了很多很多難聽的話,罵周硯清,也罵周硯澤,周凜,還有周淮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