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頓時看向他,這是想賴賬?
趙癩子兩手一攤,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“我的意思是,許總您財大氣粗,要不您和幾位老板先把我的那份墊上?”
“等明年我那邊的款子回籠了,連本帶利還給你們。”
這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。
原本還只是抱怨不想發獎金的劉胖子和王老板,一聽趙癩子要賴賬,立馬炸了鍋,但隨即眼珠子一轉,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。
有人帶頭賴,那大家就都別掏錢。
“老趙沒錢,我也沒錢啊!我那錢都壓在材料商手里了。”
劉胖子把二郎腿一翹,肥碩的身軀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對對對,今年行情不好,地主家也沒余糧,許總,這四千六百萬,要不您先頂著?反正您占大頭,也不差這點。”
王老板更是順桿往上爬,那一臉無賴相簡直刻進了骨頭里。
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,空氣仿佛凝固。
許哲怒極反笑,他緩緩站起身,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那份合同上輕輕點了點。
“各位是不是忘了,當初項目分包的時候,咱們可是簽了白紙黑字的協議。”
他翻開文件夾,將里面的條款一條條展示在眾人面前,聲音如數九寒天的冰棱。
“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,所有費用按出資比例分攤。”
“我許哲出資60%,劉總15%,王總5%,趙總2%……現在的工資總額是四千六百萬,每一分錢該誰出,這里面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他猛地合上文件夾,發出一聲巨響,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子亂顫。
“誰想賴賬,我就去法院告誰!該封賬戶封賬戶,該查資產查資產,我不介意陪你們玩到底。”
這種強硬的態度,卻并沒有讓這群老油條感到絲毫恐懼。
趙癩子甚至從兜里掏出一根牙簽,慢條斯理地剔著牙縫里的肉絲,眼神里充滿了對這種“年輕氣盛”的鄙夷。
“告我?哎喲許總,您可嚇死我了。”
趙癩子把牙簽往地上一吐,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獰笑。
“咱們哥幾個在這個圈子里摸爬滾打十幾年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?法院的大門朝哪開,我可比您清楚!”
“您去告唄,立案、排期、開庭、一審二審,這一套流程走下來,沒個一年半載根本下不來判決。”
劉胖子也跟著附和,滿臉橫肉堆滿了嘲弄。
“就是,許總您是大學生,講究個法治,可咱們這行講究的是手段,等法院判下來,黃花菜都涼了,那幾千個民工能在這一直等著?”
“到時候他們鬧起事來,堵的可是您的門,砸的可是您的新城區。”
“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,大不了把公司注銷了換個殼子接著干,倒是許總您,哲理科技蒸蒸日上,名聲要緊啊。”
幾個人相視一笑,那種無賴的默契在煙霧中彌漫。
他們吃準了許哲想息事寧人,吃準了年底維穩的壓力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