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提了,本來計劃是年前收尾回國的,結果核心設備突發故障,就在最后一次調試的時候,檢修需要更換配件,必須從海外調貨,這一來二去,只能等年后了。”
她頓了頓,又爽朗地笑了起來。
“既來之則安之,剛好留下來感受一下你們的春節,這地壇廟會還是我那幾個華夏同事極力推薦的,沒想到這么熱鬧,這種人擠人的感覺……嗯,很獨特。”
許哲點點頭,“可以,華夏有很多好看的節目和美食……”
幾人正閑聊著,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“讓讓!都讓讓!別擋道!”
粗暴的喝罵聲伴隨著推搡聲,瞬間撕裂了原本祥和的氛圍。
只見幾個身穿黑西裝、戴著墨鏡的壯漢,像推土機一樣強行在擁擠的人潮中開出一條道來。
他們手里舉著盾牌,蠻橫地將正在圍觀踩高蹺的游客往兩邊撥弄。
“哎喲!誰踩我腳了!”
“擠什么擠啊!沒看見有孩子嗎?”
人群頓時亂作一團,一個手里拿著風車的小女孩被推了個趔趄,哇的一聲大哭起來。
原本喜慶的場面瞬間變得雞飛狗跳。
艾琳娜眉頭緊鎖,碧藍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真是粗魯,公共場合,這么多人,他們怎么敢這樣肆無忌憚?簡直沒有一點素質!”
許哲沒接話,只是臉色沉了幾分,不動聲色地將年婉君和艾琳娜擋在身后。
他給虎子和山子遞了個眼色,讓他們注意點保護年婉君和孩子。
那幾個壯漢清開場子后,一個穿著高定羊絨大衣的年輕男人慢悠悠地走了過來。
這人約莫二十五六歲,頭發梳得油光锃亮,脖子上掛著一條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格子圍巾。
他身邊簇擁著好幾個染著黃毛、流里流氣的公子哥,一個個點頭哈腰,滿臉諂媚。
那年輕男人根本沒把周圍憤怒的目光放在眼里,徑直走到祭地表演的最佳觀賞位置。
那里原本坐著一對抱著孩子的老夫婦。
“起開,這也是你們坐的地兒?”
年輕男人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還沒等老夫婦反應過來,旁邊的保鏢就像拎小雞一樣把人拽了起來,粗暴地推到一旁。
年輕男人抬腳踹了一下那張紅漆木椅,嫌棄地拍了拍并沒有灰塵的椅面,這才大馬金刀地坐下,翹起二郎腿,一臉的不可一世。
“還是這兒視野好,來,給爺把那幾個唱戲的叫過來,爺要點戲。”
周圍的游客敢怒不敢,紛紛向后退去,生怕惹上這幫煞星。
“這就是你們華夏所謂的……特權階層?”
艾琳娜壓低聲音,語氣里充滿了嘲諷。
“哪里都有蒼蠅,不分國界。”
許哲不想讓這種爛人壞了心情,更不想讓家人卷進無謂的是非里。
“虎子,山子,咱們換個地方,去那邊看吹糖人。”
他一只手抱著孩子,另一只手牽住年婉君,轉身欲走。
就在這時,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年輕男人似乎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,漫不經心地側過頭來。
這一眼,他的動作停滯了。
先是看到了那一頭耀眼金發的艾琳娜,高挑的身材即便裹著羽絨服也難掩風韻。
那種異域的野性美,在這個年代的首都街頭簡直就是聚光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