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路走來,顧于景追著江芙蕖的步伐,早在進城之前,他便已經看到了她的馬車。
他很想觸摸她,很想擁著她,很想對她說自己的心緒,后悔與思念。
可,一想到三年前自己的不解風情,她從稷上學宮離開的決絕,他的腳步便頓住了。
是近鄉情更怯,更多的是,他擔心她還沒有完全解開心結。
畢竟,這六年來,她與遇初漂泊在外,無比艱辛,受了多少磨難,這都是自己當年不重視,未將她放在心尖上所致。
當他看到黑衣人對江芙蕖動手時,心中的那份猶豫瞬間化為灰燼,只有一個念頭,只要她好好的,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。
他緊緊抱住江芙蕖,感著她的溫度,像是怕她再次跑了一樣,連指尖都在用力。
兩人衣擺相觸摸,沒有一絲距離。
旁邊的丫鬟看到一向清心寡欲的世子,為了以前那個女人情愿挨鞭子的世子,竟然移情別戀了!
她瞪大了眼睛,一臉不可置信。
“顧于景,你松開……”淳靜姝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,輕咳了一聲。
顧于景這才松了一分,但手依舊扯著淳靜姝的衣擺,不肯松,“那我松開,芙蕖不離開我了,可好?”
像是小孩看到糖的不舍,也像是倦鳥對歸巢的渴望,他的眼中帶著小心的試探,又帶著星星的期許。
“顧于景,你現在這幅模樣……”淳靜姝看著他小心的樣子,想到了六年前,在他身邊的一千多個日夜,她都是這般小心期許的模樣。
“世子,若去稷上學宮的話,可否帶我?”
“世子,這個碧玉羹味道可好?”
“世子,明天的寫生課,會去湖邊嗎?”
……
她問了無數個問題,進行了無數次期許,他都是淡淡的,主導的,不甚在意的。
可,這與她一路看到的,卻是截然相反的。
“世子,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,我想問你另外一個問題。”
淳靜姝看著他,眼神帶著探究,“世子以前對我的態度,并不是很關注,甚至有時候還可以說可有可無,我一度覺得自己在世子心中沒有特別。”
她頓了頓,“世子態度這樣大的轉變,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?是因為不舍江芙蕖的好嗎?”
淳靜姝說完這一句,眼睛都沒有眨,觀察著顧于景的反應。
這一路看到的這一切,她心中說沒有觸動,那時假的;
但,具體的原因,她想聽顧于景親口說。
六年前,若非自己在顧于景面前過于自卑,那時,她就應該質問他的。
“是,我是不舍江芙蕖的好。”
顧于景對上淳靜姝的眸,目光澄澈極了,沒有一絲躲閃,“但更多的是我對你那份后知后覺的愛慕與思念,讓我這六年,只要想到你,心就會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