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他再欺騙自己,但是胸口的疼痛,是不會作假的。
六年前,他多次尋江芙蕖無果,對江芙蕖的感覺是矛盾的,對于她不辭而別,想不透猜不著;
在侯夫人拿出絕情書,說她江芙蕖是為了黃金才接近他時,他滿目震驚之余,產生了埋怨又憤怒的情緒,他在她眼中,難道比不過那些黃白俗物?
他回京后,看著什么都有的院子,卻唯獨少了一個忙碌的身影,心中總覺得空蕩蕩的,時常會莫名的煩躁,他將這種情緒理解為不甘,他俊俏又多金的顧世子,怎么會被一個黑丫頭給甩了?怎么能夠被甩呢?
他心有不甘,給稷上學宮的同窗去信,重金懸賞尋人,他就不信找不到她;
可哪怕條件在優渥,時間一天天過去了,他依舊沒有江芙蕖的消息,那時他甚至產生了不參加春闈,親自去尋江芙蕖的念頭。
不管不顧,毫不留情地拒絕了楚沐沐要嫁他為妻的建議,而顧侯也正是知道他為了一個黑丫頭如此大費周章,恍恍惚惚,對他動了家法。
當時,他就算被動了家法,也依舊堅持,顧侯便威脅他,若是他依舊如此執迷不悟,置侯府的前途于不顧,便會對江芙蕖下絞殺令,為此他才收斂了幾分,并在黃夫子、李夫子的周旋下,利用那事贏得了六年的婚姻自由時間。
顧侯嚴厲道,“顧于景,我看你是為了一個女人沖昏了頭!”
“本世子不過是不甘罷了,她既然已經是本世子的女人了,那本世子便有一份責任在。”
那時,他覺得自己老會想起江芙蕖,除了不甘,還有自己的責任心。
他也做了很多自己平常不愿意或者說匪夷所思的事情。
比如種梔子花,他覺得她那樣喜歡花,見到肯定會多問一嘴,后來他習慣了那花香,覺得江芙蕖當年的審美并不差;
又譬如做花燈,她若是看到了,也會湊上跟前猜謎,做多了花燈之后,他才驚覺這花燈竟是如此鮮活靈動,有煙火氣;
而做狼毫筆,則是想著若是她下次再去薅狼毛,便會發現離山與瑤山的狼都沒有了,只是,經歷了做狼毫筆的全過程,他發現,當年江芙蕖的不易。
……
縱然,她是為錢而來,但顧于景打心底里還是想江芙蕖回來。
而這種被拋棄,被背叛與心中不舍的情緒交織在一起,掩蓋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火苗。
直到他得知江芙蕖死了,直到他不由自主被與江芙蕖神似的淳靜姝吸引,直到那日他親眼看到那歹人刺向淳靜姝的胸膛,心臟幾乎停跳,讓他想到了自己徹底失去江芙蕖時的失意……他才徹底明白,他這些年對江芙蕖的執念,是源于自己對江芙蕖喜歡。
在他不察之時,他那動心的火種早就已經種下了。
他對別人話都不多,可江芙蕖問什么,他有問必答;
他亦不喜旁人跟在自己身邊,但她卻可以;
自從中毒后,他從不在他人面前入眠,但卻在江芙蕖給他扎銀證時,經常小憩。
……
“世子確定,做這些,是因為愛慕?”
“是,無比確定。”
顧于景深情凝視淳靜姝,“經歷過生死,經歷過離別,經歷了這六年,不管你是芙蕖還是靜姝,無論你外貌如何變化,我只想與你廝守終生。”
“顧于景,你說得到倒是好聽,你若選擇淳靜姝,這世子之位,便不再是你的了。”
不待淳靜姝開口,顧侯火急火燎地從外面進來,“要她還是要世子之位,你選吧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