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飛離開酒店,身形在夜色中疾掠,感知牢牢鎖定著那一絲微弱的氣息。
這印記是他剛才拍張世虎肩膀時悄然種下的,除非對方修為遠高于他或精擅此道,否則絕難察覺。
氣息最終消失在城郊一處偏僻的廢棄倉庫附近。
倉庫里透出昏暗搖曳的燭光。
曹飛悄無聲息地貼近窗縫,只見里面張世虎果然沒走遠,正忙活著布置一個簡陋的法壇。
香燭、黃符、幾樣古怪的器物擺了一地,和他之前在雷家那套天師行頭相比,眼前這壇場透著股說不出的陰邪氣。
張世虎一邊忙活,嘴里一邊不干不凈地咒罵,“小王八蛋,斷老子財路,還讓老子丟這么大臉……不弄死你,老子跟你姓!”
旁邊那個小道童,臉上還帶著淚痕,怯生生地扯了扯他袖子,“師父,您、您不是說這種害人的降頭術有傷天和,用了會折壽遭報應嗎?咱們還是……”
“報應個屁!”
張世虎煩躁地甩開他,“閉嘴!再啰嗦連你一起收拾!”
他嘴上兇,手里動作卻明顯猶豫了一下。
他確實懂點道法皮毛,但那點本事對付普通人還行,想悄無聲息弄死曹飛那種明顯不簡單的角色,他根本沒把握,還怕留下痕跡。
這南洋傳來的陰損降頭術,雖然代價大風險高,但勝在隱蔽惡毒,中了招的人死得莫名其妙,很難查到施術者頭上。
“媽的,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!不弄死他,老子以后還怎么混?”
貪念和怨恨最終壓過了顧慮,張世虎臉上閃過一絲狠色。
然后從懷里小心翼翼摸出一個小布包,里面赫然是幾根細微的短發。
顯然是剛才糾纏時,他從曹飛身上或附近偷偷弄到的。
“等你下了地府,再去后悔多管閑事吧!”
他獰笑著,將頭發放在法壇中央一個畫著詭異符號的小草人頭頂。
就在這時,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后響起,“哦?想要誰的命?我的嗎?”
張世虎渾身汗毛倒豎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跳轉身,手里桃木劍胡亂揮舞。
“曹、曹飛?!你……你怎么找到這里的?!”
曹飛好整以暇地站在倉庫門口,仿佛只是散步路過。
“怎么找到的不重要。”
他目光掃過那個小草人和頭發,眼神冷了下來,“重要的是,你好像忘了我們之前說好的事情。”
“什、什么事?”張世虎下意識后退半步,強撐著架勢。
“脫了這身道袍,永遠別再騙人。”
曹飛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看來,你并沒打算遵守。”
張世虎臉皮抽動,梗著脖子道:“我穿什么衣服,關你屁事,老子愛穿啥穿啥!”
“脫不脫?”
“不脫你能怎——”
“樣”字還沒出口,張世虎只覺眼前一花,胸口如同被一柄重錘擊中。
只聽悶哼一聲,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后退。
“哐當”撞在后面的廢料堆上,喉嚨發甜,差點一口血噴出來。
曹飛收掌,站在原地,甚至沒怎么移動。
“神州諸多傳承式微,就是因為有你這種人,為一己私利,敗壞門風,欺世盜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