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孫仁之事已傳開。
他們利益受損,對幽州邊軍無好感,對秦猛更是沒好臉色。
秦猛自然是不會熱臉貼冷屁股,給了后腦勺。與林安國、張崇,龐仁,嚴風等人簡單見禮后。
他目光便落在為首的欽差身上,這是一位年約四十、面龐圓潤、身材微胖的文官,身著五品的緋色官袍,氣度雍容,正是禮部員外郎蘇玨。
不待秦猛參見,蘇玨竟主動迎上,熱切地虛扶其手,上下打量道:“秦將軍果然英雄少年,一表人才!如此年紀便鎮守邊陲,立下殊勛,了不得!”
這番超乎尋常的贊譽讓秦猛心下警覺,只覺這位京官熱切得過分。
一旁的燕北郡守林安國見狀,眉頭微皺,眼中掠過一絲不解。而帥司派來的黃副統制,則面無表情地微微拱手,帶著邊防帥司的傲氣。
就在這時,一個陰惻惻的聲音插了進來,打破了表面的和氣:“蘇大人說的是,秦將軍確是‘年輕有為’。”
幽州治中從事孫強緩步上前,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特意加重了“年輕有為”四字。
他話鋒隨即一轉,“只是,邊鎮軍務繁重,責任重大,不僅需勇武,更需沉穩持重,懂得上下尊卑、朝廷法度。
孫某在幽州,可是聽聞了不少關于鐵血軍寨的……‘趣聞’吶。還望秦將軍日后能更加謹慎行,莫要辜負了蘇大人的期許和朝廷的恩典才是。”
其侄孫淼立刻在一旁幫腔,語帶譏諷:“叔父所極是。秦將軍,有些功勞,可得掂量清楚,別一不小心,就成了惹禍的根苗。畢竟,這燕北地界,還不是誰能一手遮天的。”
這番夾槍帶棒、公然挑釁的論,讓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秦猛身后眾將怒目而視。
秦猛本人則眼神一冷,但未立即發作,只是淡淡回道:“不勞孫從事、孫判官費心。
秦某行事,但求問心無愧,對得起陛下,對得起這邊關的百姓。公道自在人心,至于其他閑碎語,還是留給有心之人自娛自樂吧。”
蘇玨將這場交鋒盡收眼底,圓潤的臉上笑容不變,眼底卻閃過一絲了然與玩味。他早聽說邊軍跟地方不和睦,眼下卻是真正的見識到了。
蘇玨也不可能讓局勢失控,笑呵的第打圓場道:“呵呵,諸位同僚皆是為國效力,有話日后慢慢說。
秦將軍,時辰不早,我們還是先回軍寨,勿讓圣旨久候。”
寒暄已畢,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返回鐵血軍寨。此時,門外處已是人山人海,軍民們里三層外三層,踮著腳尖伸長脖子,爭睹天使風采。
“恭迎天使,歡迎蘇大人!”在老王槐的組織下,歡呼聲雷動,大紅條幅在邊塞的風中獵獵作響。
軍民夾道歡迎,氣氛熱烈。
端坐于馬車中的禮部員外郎蘇玨聽見呼喊,透過小車簾看到這幕井然有序又充滿熱情的歡迎場面,圓臉上不禁露出了頗為受用的笑容。
他雖久在京城,卻多少聽過邊鎮軍卒百姓的歡迎是做不得太多假的,這秦猛看來確有些治軍安民的本事。
車隊在寨門前停下。
蘇珩率領軍寨文吏快步上前,躬身行禮,聲音洪亮:“卑職鐵血軍寨監鎮官蘇珩,率本寨文吏,恭迎天使蘇大人、郡守林大人及諸位上官!”
孫強和孫淼看到蘇珩出面,眼中閃過喜色與期待。
孫強下意識整理袍袖,清了清嗓子,待蘇珩話音一落便要出列,與這位“自己人”寒暄,彰顯存在,試探軍寨現狀,也暗示幽州文官體系在此并非毫無根基。
不等孫強邁步,秦猛身側的王良一夾馬腹,上前半個馬身,聲如洪鐘:“欽差大人駕到!
眾軍民肅靜,準備聽旨——!”
這聲吆喝帶著軍令的穿透力,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,只剩下風吹旗幟的聲響。
軍民依舊伸著脖子,臉上滿是敬畏肅穆。
這般令行禁止,讓蘇玨、林安國等心中一動,對秦猛的掌控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。
孫強剛抬起的腳尷尬縮回,臉色瞬間難看。
孫淼狠狠瞪了王良一眼,卻不敢造次。
周圍大隊鐵甲士兵可不是泥巴捏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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