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猛深知，想快速為水軍注入成建制海上力量，這些刀頭舔血、熟悉風浪的私鹽販子，稍加訓練便可，遠比普通漁民合適。

李明未先碰實力最強、爪牙眾多的“過江龍”趙彪，也未招惹性情暴烈、軟硬不吃的“翻海鯊”劉猛，首個目標鎖定了以圓滑著稱的“浪里鮫”孫闊。

會面地點約在一艘海灣漁船上。

船篷下，油燈搖曳。

孫闊帶幾個精干手下，謹慎打量著李明及身后幾名披甲親兵。

李明表明身份，亮出幽州飛虎衛鐵血軍寨的部將公文和印信，孫闊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

“啥？邊軍…部將？”他幾乎不敢相信，眼前這個半年前還和他一起販私鹽的李明，如今竟成了正經的朝廷武官（從八品）。

他推開公文，又忍不住摸了摸親兵身上的鐵甲，觸手生寒，心頭劇震。

“好啊！李兄弟真是出息了！再見已是官身！”孫闊連連贊嘆，眼神復雜，有羨慕也有一絲警惕。

李明順勢拋出條件：“孫老哥，明人不說暗話。帶著你的兄弟跟我走，有穩定財路、北疆安家，皆可兌現，總好過在此終日提防官府圍剿。”

孫闊眼珠一轉，精明本色立顯，搓著手笑道：“李兄弟，北疆苦寒，兄弟們拖家帶口，這安家費……”

李明知道空口無憑，微微一笑，示意手下抬過一個木箱，箱蓋打開，白花花的銀錠格外誘人。

“這里是五百兩現銀，作為安家定金，你點頭便可拿走。你和核心幾十個兄弟，每人再加三十兩搬遷費。

到了北疆，自有田宅分配。老哥你，我推薦做水曹副史，邊軍從不虧待真心投效的弟兄。”

他語氣一轉補充道：“況且，孫老哥，海州這碗飯還能吃多久？萬一官府動真格，你和弟兄們想找正經出身可就難了。”

真金白銀加隱隱威壓，徹底擊穿了孫闊的心理防線。

他看著銀子，想到終日躲藏的狼狽，對比李明的光明前途，甚為不平。

他猛地拍案道：“他娘的！這提心吊膽的日子我過夠了！李兄弟豪爽仗義，我孫闊再不識抬舉就是給臉不要臉！我和兄弟們以后跟著邊軍混了！”

孫闊投誠后，效果立竿見影。

他利用私鹽圈子的關系和信譽，很快為李明引薦了幾個交好的小頭目，他們也不愿一直過提心吊膽的日子。

這幾伙人每隊只有幾十人，加起來卻湊出了三百名精通水性、敢于搏命的老練漢子。

這效率，遠非公開招募所能及。

初步整合這批力量后，李明決定更進一步，通過孫闊等人及以往相識放出消息。

以“北地豪商”身份，邀約海州各地私鹽頭目前來，聲稱有筆關乎未來財路的大生意要談。

數日后，一處偏僻的漁村大院，燈火通明，魚龍混雜。

大小數十個私鹽頭目齊聚，不乏“過江龍”趙彪的代表和“翻海鯊”劉猛手下的悍漢。

眾人交頭接耳，猜測神秘商人的意圖。

眾人到齊后，李明不再掩飾，走到堂前，環視一圈桀驁的面孔，朗聲道：“諸位當家，在下李明，并非北地商賈，曾是海州私鹽團伙一員。

去年投軍，如今是幽州刺史府水軍部將！”

此一出，滿堂嘩然，不少人驚呼，下意識按住腰間暗藏的兵刃。

李明不慌不忙，繼續道：“今日請諸位來，一不為剿匪，二不為斷生路。恰恰相反，我知道各位處境，想給你們和手下兄弟指一條光明大道！”

“你們手中的海鹽，崔刺史愿意批量收購。界河化凍后送往指定地點，價格高出市價三成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真的？”

這番話如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，瞬間在所有私鹽頭目心中激起巨大波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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