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在死寂中繼續移動,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
通過那道狹窄谷口時,眼尖的人發出壓抑的驚呼。
在右側一面黑色巖壁上,有人用某種銳器,鑿刻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圖案:
一枚扭曲的、拖著尾跡的星辰,正朝著下方一道象征大地的橫線墜落。
“墜落星辰”的正下方,是幾個難以辨識的暗紅色符號。
那不是顏料。是血。
“是星禱者……留下的警告。”老灰的聲音干澀,“踏入星辰墜落之地者,血祭于此。”
一股寒意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。
老刀把子在那巖壁前駐足看了片刻,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他似乎對這警告并不意外。
“都把不必要的累贅扔了。”
他沉聲下令,“只帶兵刃、藥物、三日干糧和水。打起精神,接下來,才是玩真格的時候。”
很快路邊邊緣堆起了一些零碎雜物。
多余的衣物、沉重的炊具、甚至一些不太趁手的備用兵器。
隊伍的精氣神被強行擰緊,也從三十余人的松散隊伍,成了一支更具警惕性的探險隊。
當天下午,我們進入了老刀把子羅盤最終指向的區域邊緣。
地形開始變得詭異。
嶙峋的山石呈現出銀藍色,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,踩上去有種空洞感。
然后,我們看到了那堆東西。
在一個相對開闊的凹地中央,白骨累累,壘成的約一丈高圓形基座。
基座之上,是三具相對較新的骸骨。
上面還掛著少許風干皮肉和破碎布片。
它們以一種扭曲跪拜的姿勢擺放著,空洞的眼眶與張大的下頜,面向凹地的深處。
所有人屏住了呼吸。
這已經超出了警告的范疇,這是儀式,或者說是獻祭現場。
老刀把子揮手讓隊伍停下。
他獨自走上前,從懷中取出那枚銅質羅盤,平托在掌心。
羅盤的指針開始無規律地顫動、旋轉。
偶爾劃過某個角度時,盤面上的星紋會猛地亮起一瞬銀藍色幽光,又迅速熄滅。
他盯著羅盤看了半晌,“就是這里了。”
老刀把子深吸一口氣,下令道:“從現在起,所有人,聚攏,背靠背。兵器不許離手,眼睛給我放亮,耳朵給我豎起來。走散了,落單了,沒人會回頭救你。”
眾人抽出了兵刃,下意識地縮緊了圈子。
彼此背靠著能觸及的同伴,盡管他們之間可能互相憎惡。
老刀把子率先邁步,踏過那片令人作嘔的白骨圈,其余人緊隨其后。
僅僅深入不到百步,異變陡生。
不知從何處涌出的灰白色大霧,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。
前一刻還能看清前方同伴的背影,下一刻,連三步之外的人都只剩下一個模糊扭曲的輪廓。
能見度,驟降至不足五尺。
同伴近在咫尺的呼吸聲、腳步聲,都變得模糊。
時而清晰如在耳畔,時而遙遠似在天邊。
隊伍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混亂和脫節。
“跟緊!別散開!”老刀把子的喝聲從前方霧氣中傳來。
我走在隊伍中段偏后的位置,羊毛劍已在手,感知提升到極致。
這霧氣不僅遮擋視線,似乎還能干擾感知,連聲音的傳遞都變得古怪。
葉小川緊緊跟在我左手邊,我能聽到他牙齒打顫的聲響。
又向前摸索著走了十幾步。
突然——
“啊!”
左前方霧氣中,傳來一聲短促而凄厲的慘叫。
緊接著是重物被急速拖拽的刺耳聲音!
“什么東西?”
“老六!老六不見了!”
“有東西!霧里有東西!”
恐慌瞬間炸開!
“向我靠攏!背靠背!別散開!”老刀把子的低吼在扭曲的霧氣中傳來。
眾人拼命向聲音來源處擠去,但霧氣太濃,動作又慌,反而撞成一團。
心理壓力攀升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