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臉漢子動作一滯,惡狠狠地瞪向我:“姓白的!這兒沒你的事!滾開!”
我置若罔聞,語氣平靜無波,重復道:“放開他。”
“你他媽非要管這個閑事?”疤臉漢子眼中兇光暴漲。
熊奎的耐心顯然已到極限,下令道:“廢了他!”
疤臉漢子聞,再無顧忌,探手就要折斷葉小川手指,作勢欲掰!
就在指節將彎未彎的剎那——
嗤!嗤!
我身未動,臂未抬,唯右手拇指輕推劍鐔。
兩道灰白細線,自鞘口一掠而出!
疤臉漢子一聲慘叫,整個人踉蹌著向后褪去,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。
他右手的兩根手指,已齊根而斷,血淋淋地掉落在地上。
羊毛劍,出鞘只一瞬,斷指僅兩息。
營地瞬間炸開!
“操!”
“他敢動手!”
熊奎身后的七八條漢子“嘩啦”一聲全站了起來,兵刃出鞘,瞬間將我圍在中間,殺氣騰騰。
我沒有看他們,目光盯在熊奎臉上:“怎么,要試試第三根嗎?”
“我操你祖宗!”
熊奎雙目赤紅,周身真氣鼓蕩,六品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。
“給老子剁了他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老刀把子忽然開口:“夠了!”
他停下了擦刀的動作,緩緩抬起頭,目光掃過全場,壓住了眾人的躁動。
“我說,夠了。”他重復了一遍,“手指斷了,接不上。人還活著,還能走。再鬧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神終于落在熊奎臉上,“耽誤了時辰,壞了東家的事,你們誰來擔?”
熊奎舉刀的手僵在半空,胸膛劇烈起伏,額頭青筋暴跳,望向我的目光,滿是怨毒。
最終,還是不甘心的冷哼一聲,放下了刀。
“都散了!該干嘛干嘛!”
老刀把子不再多說,重新低下頭擦拭那把后背刀。
沖突被強行壓下。
但誰都清楚,梁子已經結下了,不死不休的那種。
疤臉漢子那充滿仇恨的眼神,熊奎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,都在無聲地宣告這一點。
而這,正是我需要的。
在熊奎和謝七這兩股勢力之外,一個下手狠辣且立場不明的“白五”,足以在其他人心中,劃出第三股需要警惕的力量。
我不需要他們親近我,只需要他們掂量我。
……
眾人散去,營地重歸寂靜。
葉小川挪到我腳邊,臉上全無血色:“白、白五哥……要不是你……我……”
我看也沒看他:“我吃了你半個餅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算還你人情。”
我語氣依舊冷淡,走到自己那塊油布旁坐下,閉目調息,擺出生人勿近的姿態。
葉小川呆呆跪坐在原地,過了好幾息,才慢慢反應過來。
他沒有再說什么感激的話,只是默默爬起來,抱著自己的破行李卷,挪到了我旁邊不遠處的空地,鋪開,躺下。
他沒敢靠太近,但那個距離,顯然是將自己劃入了我的“影子”里。
他在害怕,怕熊奎的人趁夜報復。
只有待在我附近,才能獲得一絲可憐的安全感。
我沒有理會,心神沉入調息。
夜漸深。
不知過了多久,身旁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。
是葉小川。
他在做噩夢。
身體時不時抽搐一下,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:
“……別過來……亮……太亮了……星星……不能看……看了會……會掉進去……”
囈語破碎,帶著某種未知的恐懼。
星星?掉進去?
我心中微動,但沒有睜眼,只是將這一縷異常,悄然記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