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不能視物,耳不能聞聲。
還有那隨時會從任何方向襲來的致命威脅。
隱在暗中的敵人,比看得見的刀山火海更令人膽寒。
又一聲短促得幾乎聽不見的悶哼。
緊接著是鐵鉤嵌入皮肉、勒緊骨骼的“喀嚓”輕響。
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、結束。
等附近的人揮舞兵刃砍過去時,那里只剩下一道拖痕,和濃烈的血腥味。
“老九?老九!”
有人凄厲地喊,無人回應。
同樣的襲擊,在隊伍不同方位幾乎同時發生。
濃霧仿佛有了生命。
不時悄然探出涂頂端帶倒鉤的堅韌繩索或骨制鉤爪,精準地套向落單者的脖頸、腳踝。
或從刁鉆角度直刺后心、腎臟等要害。
襲擊者手法老辣狠毒,一擊即退,絕不糾纏。
不到半盞茶功夫,已有三四人遇襲消失。
恐慌如瘟疫般蔓延,一些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四周胡亂劈砍。
非但沒能傷敵,反而誤傷了靠近的同伴,引來更多的怒罵和慘叫。
我將感知提升到極致,五感在《方程卷》的輔助下過濾著龐雜混亂的信息。
霧氣、聲響、氣流的細微變化、還有那股若隱若現的星辰之力波動……
忽然,右側霧氣產生一絲極不自然的擾動。
一道異形的如鐮刀般幽暗刃光,悄無聲息地勾向葉小川的脖子!
速度奇快!
葉小川全然未覺。
我手腕微轉,羊毛劍由下而上斜掠而出!
嗤——鏘!
那新月刃光應聲而斷,前半截“當啷”落地。
竟是一截打磨鋒利的某種大型獸骨!
“啊!”葉小川直到此時才駭然驚覺,亡魂大冒。
他本能地揮起手中的短刀,向身前霧氣瘋狂亂砍,“滾開!滾開!”
“是我!”我劍脊一格,將他胡亂揮舞的短刀擋開。
葉小川動作一僵,透過迷蒙的霧氣看到我的輪廓,這才顫抖著向我身邊靠攏。
前方,老刀把子、熊奎、謝三等人也在奮力應對。
老刀把子的呼喝聲不斷,試圖讓眾人組成圓陣,但收效甚微。
霧太濃,襲擊太突然。
隊伍被切割得支離破碎,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眼前的一小片霧氣而戰。
我一邊護著葉小川,一邊冷靜地分析。
這種大霧,與當年九幽教利用蜀江地脈和舊天道大陣漏洞布下的“迷霧邪陣”有本質不同。
前者是“借用”和“扭曲”現有的規則;
而眼前這些星禱者,他們駕馭的星辰之力,則是與天道格格不入的規則。
這霧氣更像是這種力量自然外泄形成的領域。
對付前者,可以解析陣法節點進行破壞;
對付后者……需要找到這種力量運轉的規律,或者,以更強的“異力”暫時將其擾亂。
“疤臉!左邊!”
熊奎的怒吼從不遠處傳來。
緊接著是他的一名親信發出的短促慘叫,似乎被什么纏住了腳踝,正被大力拖拽。
“媽的!”熊奎暴怒,想也不想,揮起厚背砍刀,朝著慘叫方向猛地劈去!
刀芒沒入濃霧,傳來一聲擊中山石的悶響,以及那親信戛然而止的慘呼。
不知是死于敵手,還是被熊奎這含怒一刀誤傷。
熊奎自己也立刻遭到了報復。
幾道細微的破空聲從不同方向射向他,逼得他連連揮刀格擋,狼狽后退,根本無法追擊。
就在他后退調整的間隙,他瞥見了我們這邊。
我們這邊雖然緊張,但似乎并未遭到剛才那種連續不斷的猛烈襲擊,壓力相對較小。
熊奎眼中兇光一閃,忽然側身,對著襲向他的兩道模糊黑影方向,猛地劈出兩刀。
刻意將刀風與氣勢引動,逼得那兩道黑影略微改變了襲掠軌跡。
朝著我們所在區域的邊緣斜斜撞來!
他想借刀殺人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