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明問。
我臉上沒有任何異樣,“我選給錢最多的。”
我緩緩開口道,“命丟了是自己的,錢賺少了,對不起跑這一趟。”
麻爺盯著我,看了好幾秒,忽然咧開嘴,又笑了。
“好!痛快!就喜歡跟你這樣的明白人打交道!”
他重重一拍桌子,“那就這么定了!那支隊伍,領頭的叫‘老刀把子’。我去跟他說。”
他提高聲音,“牛疤子!”
門簾掀開,一直在外候著的牛疤子趕緊鉆了進來,滿臉堆笑:“麻爺,您吩咐?”
“帶你白五兄弟去逛逛,認認地方,規矩再說道說道。”
我點了點頭,對麻爺抱了抱拳,沒再多,轉身跟著牛疤子離開。
……
我跟在牛疤子身后,在沙棘集的人流中穿行。
他顯然心情不錯,話也多了起來,半是向導半是炫耀地指點著。
“白五兄弟,別看這地方破,水可深著吶。”
牛疤子介紹道,“早些年,這兒最硬的貨,是真氣晶石。那會兒,這兒可比現在熱鬧十倍,撒泡尿都能澆到幾個揣著晶石跑路的亡命徒。”
他咂咂嘴,嘆了口氣,感慨道:“可自打新天道大陣罩下來,嘿,全完了。”
“哦?”我配合地問:“新陣子這么厲害?”
“何止厲害!”
牛疤子左右瞟了瞟,聲音壓得更低,“那新陣盤,聽說叫‘萬象更新’還是啥的,對真氣流轉的監控細到了毛孔!以前還能靠些偏門陣法、特殊容器遮掩,現在?只要你身上帶著超過限額的未稅真氣晶石,一進天道覆蓋的地界,比禿子頭上的虱子都顯眼!鎮武司那群狗,鼻子靈光著呢!”
說話間,我們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“交易區”。
攤主大多沉默寡,貨物也不擺在外頭。
只等人靠近,才掀開氈布一角,露出里面散發著銀藍光澤的礦石、或是刻滿紋路的骨器碎片。
牛疤子用下巴指了指:“瞧見沒?晶石買賣黃了,但這兒的魂兒沒散。如今沙棘集真正值錢的,是這個。”
“星辰砂?”我低聲問。
“還有沾了星辰之力的零碎。”牛疤子點頭,“鎮武司把這玩意兒定為甲等違禁品,比私藏軍弩還罪加一等。凈星臺那幫大爺,這些年沒少往北疆派人,抓的、殺的,血流成河。可有什么用?”
他嗤笑一聲,眼中閃爍著貪婪:“這東西,不像真氣晶石,能被天道大陣輕易嗅出來。只要不主動激發,藏得好,很難被發現。關鍵是,利潤太高了。指甲蓋大一點純度夠的星辰砂,在黑市上能換這個數。”
他張開手掌,五指反復翻了兩下。
十兩銀子。
“賠錢的買賣沒人做,殺頭的生意有人做。”我評價道。
我掃過這些交易者,他們都十分謹慎。
或許就有從河灘祭壇那場廝殺中僥幸逃脫、帶著殘余“貨物”來此銷贓的散兵游勇。
正走著,牛疤子在一處掛著塊褪色紅綢緞的破舊帳篷前停下。
帳篷簾子掀開一角,一股廉價的脂粉味混合著別的氣息飄出來。
“白兄弟,”牛疤子擠眉弄眼,用胳膊肘碰了碰我,“一路辛苦,要不要進去松快松快?里面姑娘……呃,也有俊小子,手藝不錯,價錢公道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絲苦笑:“不必了。沒興致。”
牛疤子也不勉強,嘿嘿一笑:“成,白兄弟是干大事的,講究!那你在這兒稍等,我進去找個相好的說兩句話,很快,很快!”
說完,不等我回應,便撩開簾子,熟門熟路地鉆了進去。
我退開兩步,倚靠在旁邊一個賣舊貨的攤子旁,隨意地打量這些古怪的玩意兒。
然而,才過去不多時,就聽到一聲凄厲的求救聲:
“啊,救……”
正是牛疤子的聲音!
緊接著是重物撞倒的悶響、女人的尖叫,以及一個粗野暴躁的怒罵:
“媽的!敢偷老子東西!活膩歪了!”
牛疤子不能折!
心念如電光閃過,我已合身撞入那晃動的門簾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