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將那星紋軌跡和陣圖都牢牢刻進識海深處。
這不是記憶,而是歸檔。
如同《方程卷》中新增的一頁待解之題。
“大人,”一名隨從走到祭壇邊,“這個祭壇,如何處置?”
我最后望了一眼這座差點傾覆北疆的龐然大物。
晨光下,它投下的陰影依舊猙獰。
徹底毀掉,讓一切痕跡湮滅,是最干凈的選擇。
但某些痕跡,必須被特定的人“看見”。
“毀掉祭壇!”
我最終下令,“用地火熔斷符文基陣,從基底融毀,確保無法復原。至于這些星辰砂……”
我頓了頓,“全部編號封存,作為甲等證物,專人押運,直送凈星臺。”
不是上繳,是“直送”。
這個詞的區別,在場的心腹能懂。
……
戰場清掃完畢時,日頭已近中天。
除了按律處理的遺體外,最重要的便是繳獲。
五百余斤星辰砂分裝封印。
那些刻有星紋的骨器、祭壇上拆卸下來的特殊符文構件,也一一編號封存。
我與賈正義回到太原府時,已是午后。
陳巖等人早已回來復命,老君觀那邊清理得干凈利落。
繳獲雖不多,但關鍵是將那“誘餌”的名分徹底坐實。
并州監衙署內,氣氛卻有些微妙。
劉莽并未離開。
見我們歸來,他帶著笑容,大步迎上,抱拳朗聲道:
“江監司!賈鎮守!恭喜二位旗開得勝,一舉搗毀妖窟,揚我朝廷天威!劉某在后方聽聞捷報,亦是心潮澎湃,與有榮焉啊!”
我也開口道:“此戰能成,左營將士協力圍堵,功不可沒。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,“戰報之中,本官定會奏明朝廷,左營將士聽調迅捷,作戰勇毅,劉將軍督軍有力,當為首功之一。”
這句話,是一個明確的承諾,也是一個清晰的交換。
用一份光鮮的戰功,換取他對后續可能的一切調查的“不知情”。
劉莽得了承諾,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。
“監司大人過譽,過譽了!為國效力,分內之事!”
他又寒暄幾句,隨后便以“軍中事務繁忙”為由,干脆利落地告辭離去。
背影竟有幾分輕快。
劉莽走后,王碌湊上前,低聲道:“大人,朔風商號在并州境內所有明暗產業、倉庫、聯絡點,已全部查抄封禁。抓獲管事、賬房、護衛共計一百三十七人,正在分頭審訊。核心賬冊、往來書信已起獲。”
我點頭,“人關在哪里?”
“按您的吩咐,周墨林和劉源,單獨關押在黑牢,彼此隔絕。其余人等關在普通牢房。”
“審得如何?”
“劉源全招了。嚇破了膽,問什么說什么。如何與朔風商號勾結,如何利用職權放行貨物、篡改文書,甚至如何通過妻弟向朔風商號傳遞消息……竹筒倒豆子,只求速死。”
“周墨林呢?”
“未一語。”
王碌眉頭微皺,“從被關進去起,便面壁而坐,一個字沒說。像是……認命了。”
認命?我心中冷笑。
到了這一步,沉默往往比招供承載著更多的秘密。
……
并州監正堂偏殿。
徐庸領著并州監所有六品以上官員,黑壓壓跪了一地。
許多人身體都在微微發抖,不知是恐懼,還是恥辱。
這次事件,鎮武司內部,一州之地的首席陣師和一個實權主簿被滲透,這已不是簡單的失察。
這是近乎撕裂體系的背叛。
賈正義坐在我身側,面沉如水。
他緩緩掃過下方,沉默了片刻,才沉聲開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