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以融化的星辰砂混合秘銀澆鑄而成的紋路,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。
紋路的走向——
與福王府那枚墨玉扳指內緣星圖復刻的軌跡,嚴絲合縫!
福王府的星圖,是這張龐大“北疆星軌圖”的一個關鍵局部校準點。
這絕非巧合,而是一場籌劃多年、圖謀甚大的陰謀,其根系早已悄然蔓延至京城宗室!
“他們想干什么?”
賈正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,他也在看那祭壇,眼神凝重,“昨夜若真被他們成了事,這五百多斤星辰砂的能量,順著這鬼畫符全部爆開……”
他頓了頓,指向陰山方向,“北疆天道大陣的幾條主要地脈,都從這里過。一旦被污染、截斷甚至逆轉……后果不堪設想!”
賈正義的目光緩緩掃過河灘,從那些沉默的遺體上逐一掠過,最終停在祭壇猙獰的符文上。
他臉上的肌肉繃緊了一瞬,仿佛將洶涌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。
然后,他才轉回頭,抬手,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江……小哥,這次,多虧了你。”
這句話里,聽不出多少喜悅。
更像是在確認一個避免了更可怕結局的事實。
我望著他。
他也望著我。
晨光在我們之間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名字,李長風,誰都沒有說出口。
他知道我認出來了。我也知道他知道。
有些事,點破了,便是萬丈深淵。
不如就讓它沉默地沉在河灘的淤泥與血污之下,成為只有兩個人知曉的秘密。
良久,我移開視線,重新投向那片狼藉而肅殺的戰場。
“賈鎮守辛苦。收拾戰場吧。匪首雖漏網,但搗毀其根基,繳獲其命脈,擊斃其羽翼……此戰,仍算大捷。”
賈正義深深看了我一眼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轉身走向那些陣亡將士的遺體,背影顯得格外沉重而孤獨。
……
我獨自走向祭壇邊緣。
拂曉的陽光,將那些星圖符文照得愈發清晰。
空氣中殘留的星辰之力,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尖,刺激著皮膚與感官。
識海之中,《九章算律·方程卷》無聲展開。
金色的算籌虛影如流水般鋪陳,開始沿著眼前這座龐大祭壇的每一道紋路、每一個節點、每一次能量預設的流轉與交匯,進行逆向解析與動態推演。
祭壇是真的。
規模、材質、核心符文的基底架構、與地脈隱晦的勾連……
所有數據都表明,這是一座功能完整、足以撬動龐大地脈星辰之力的真正祭壇。
絕非老君觀那般的粗糙仿品。
但……
方程卷的推演在觸及祭壇最核心的七處“星樞”時,遇到了極其精巧的“斷點”與“逆流”。
就像一首宏偉的樂章在即將推向最高潮的節點,被人悄然改換了幾個關鍵的音符。
推演結果顯示:
昨夜子時,當祭壇積蓄的星辰之力達到頂峰,本應按照原有紋路引導,轟然注入地下脈絡,對北疆天道大陣進行最直接的侵蝕與污染。
即所謂的“大祭”完成。
然而,在能量爆發前的最后一瞬,那七處“星樞”的引導方向被強行逆轉、偏折了!
龐大的星辰之力沒有向下沖擊地脈。
而是轉向,“轟擊”在了當時正全方位監控此地的“洞幽”陣列核心上!
所以,“洞幽”受到的,不是隨意的干擾。
而是一次早有預謀的定向能量沖擊!
目的,就是為了讓那至高無上的“天眼”,在最重要的時刻瞬間致盲!
這不是失誤,不是巧合。
這是刻意為之!
“吳先生”……不,是李長風!
他根本就沒指望,或者說,沒打算在昨夜完成那個所謂的“大祭”!
他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,用一次近乎“實戰演示”的沖擊。
向我,向能看懂這其中門道的“有心人”,揭示一個冰冷的事實——
天道大陣,并非無懈可擊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