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孔明樓叩門而入,“大人,云中郡使馮文遠來了,說是……為修復塵微臺一事,特來懇請大人撥付一枚備用核心陣樞。”
“還不算太蠢。”我輕聲道。
他知道,僅僅“亮起來”是不夠的。
若沒有真正的陣樞核心,塵微臺依舊是個空殼,到時他照樣無法交代。
他能想到來求陣樞,至少證明他腦子開始轉了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片刻后,馮文遠幾乎是挪著步子進來的。
“卑職馮文遠,參見監司大人!叨擾大人,實屬無奈,只因修復……”
我擺了擺手,打斷他,“知道了。”
我提筆批了一張手諭,“由首席陣師周墨林協助調撥、配置及調試。”
將手諭給他,“馮文遠,我再給你一次機會!”
心中卻道:周墨林,也給你個機會,希望你不會讓本官失望。
馮文遠取了手諭,千恩萬謝出去。
“周墨林等的機會,我給他了。”
我收回目光,對陳巖道,“不用跟得太緊。讓他‘盡心盡力’地把這場‘公務’辦好。我們要看的,是他辦好之后,多余出來的那點小動作。”
……
半日后,天色向晚。
馮文遠再次求見,“大人,按您的吩咐,一切都辦妥了!”
他語氣輕松了許多,“有了大人手諭,周大師親自從武庫提領了陣樞,并在符文工房進行了初步調試校準,已封裝妥當。相關文書俱已完備,只等明日押運車馬備好,便可啟程運回云中!”
我看著他,“聽說你今夜在天香樓設宴?”
馮文遠腦子嗡的一聲,“這個……”
“還有兩日。”
馮文遠臉上的神色又繃緊了,他立刻挺直腰板:
“大人放心!下官這就推掉宴請,連夜返回云中,親自督促……”
“必在后日午時之前,讓塵微臺重放光明!”
“去吧。”我淡淡道。
馮文遠行禮,匆匆退去,腳步都比來時輕松了不少。
他大概覺得,自己總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在監司大人面前也勉強算是“辦了件實事”。
他剛走不久,陳巖便從側門閃入,臉色凝重。
“大人,就在半個時辰前,周墨林在武庫調試陣樞時,我們捕捉到了三次非天道陣法波動。每次一息,強度不低。”
他補充道:“波動特征,與之前監測到的那枚非制式陣盤的殘留頻譜,高度吻合。波動發生時,馮文遠按照流程,正在隔壁房間核對提取文書。”
周墨林果然沒忍住,利用調試公務陣樞的掩護,向他真正的主人發送了信息。
內容無非是陣樞真偽、運輸路線,或許還有對我行程的最后確認。
他以為這是絕佳的機會,卻不知每一縷波動都被塵微之眼刻錄,成為釘死他的鐵證。
我端起茶杯,緩緩抿了一口。
茶水已涼,入口微澀,卻讓人頭腦格外清醒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放下茶杯,“繼續盯著。其他一切,照原計劃。”
王碌領命,無聲退下。
值房內重歸寂靜。
窗外的太原城,華燈初上,一片太平景象。
所有人都已拿到各自的劇本,走上了注定的位置。
老君觀的戲臺已搭好,鑼鼓點即將敲響。
而我最期待的,并非是臺前的唱念做打。
是當大幕拉開,燈火通明時,某些人猛然發現,自己并非置身戲臺之上,而是早已跪在戲臺之下,等待判決時的表情。
二月十五,還有四天!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