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任京師?”
我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滯,抬眼望向賈正義。
賈正義點了點頭,“在兩州監正的位置上干了三年,也是時候動一動了。秦掌司的意思,讓我回京,接替趙監正,執掌戒律樞。”
戒律樞?
鎮武司內部最令人忌憚的機構,專司內部風紀督察、官員審查,甚至有對同僚先斬后奏之權。
不過,從封疆大吏般的州監正,到執掌核心機要的戒律樞監正,確實是實打實的升遷。
我笑著拱手:“恭喜高升。”
賈正義臉上卻無多少喜色,反而露出一絲苦笑:“恭喜什么,就是個得罪人的活兒,以后怕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咯。”
他頓了頓,道:“江小哥你為朝廷掃平了四大魔教,外患既除,接下來也該是把刀砍向內部的時候了。”
我心中暗忖,鎮武司在清理完外部障礙后,著手整頓內部,為接下來升級天道大陣鋪路了。
這動作,比我想象的還要快。
賈正義起身,從內屋取出一物,鄭重道:“江小哥,還有一事。你辭官之事,秦掌司……很不高興。這打亂了他不少部署。”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“不瞞你說,這戒律樞監正的位置,原本……秦公是屬意于你的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果然,在秦權眼中,我始終是他棋盤上一把最好用的刀。
外敵剿盡了,便想用我來清理內部?
這更證明了我當初辭官的決定是何等正確。
必須跳出他那無所不包的掌控。
賈正義將手中那物遞了過來。
那是一塊令牌,非金非木,比我之前上交的腰牌要沉重許多。
“秦掌司讓我親手交給你的。”賈正義說道,“沿用了你之前的稅紋氣息,天下只此一塊。”
我打量著這塊令牌。
它的造型古樸,正面并非鎮武司常見的獬豸或狴犴紋,而是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饕餮。
巨口微張,仿佛能吞食天地,透著一股兇戾的氣息。
令牌背面,光滑如鏡,沒有任何官職銘文。
這是一塊沒有職務的令牌,一個不在名冊的虛職。
我立刻明白了秦權的用意。
這既是一個不容拒絕的“挽留”,將我與鎮武司再次強行綁定;又是一道后手。
此令不列品秩,不授實職,意味著我無需受日常職務束縛。
但“饕餮”紋,除了秦權無人在用,也象征著鎮武司內至高無上的權力。
也可能在關鍵時刻被秦權輕易否認。
秦權是要給我套上一副無形的韁繩,又想讓我這匹已經脫韁的野馬,繼續為他所用。
我將令牌放回桌上,語氣平靜道:“老賈,我已退出鎮武司,此物,于我無用。”
賈正義臉上浮現出為難之色,那只義肢無意識地攥緊:“江小哥,秦掌司說了,你若不收下,他便讓我安心留在青州,這輩子都不用想著赴京了。”
他抓著我的胳膊,滿是懇切道:“哥哥我這輩子的前程,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間了!就當是我……求你了!”
我心中暗想,秦權這是用賈正義來拿捏我。
此刻與他徹底撕破臉,并無必要,反而可能連累老賈。
況且,這塊令牌雖是束縛,何嘗不能是一層掩護?
一個擁有特殊權限的“局外人”身份,在某些時候,或許比純粹的“草民”更方便行事。
秦權想借此令羈絆我,我未必不能反借其力,為自己謀得一片輾轉騰挪的空間。
“罷了。”我重新拿起那塊饕餮令牌,“既然如此,我便暫且收下。”
賈正義長長舒了一口氣,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:“好!收了就好!喝酒!今晚不醉不歸!”
當晚,我便宿在賈正義府上,兩人把酒暢談,直至深夜。
……
次日一早,我尚在客房中調息,便被院中一個清脆而熟悉的聲音驚醒。
“姐夫哥!姐夫哥你在哪兒?”
是杜紅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