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推開房門,一道火紅的身影便撲了過來。
不由分說就跳起來摟住了我的脖子,整個人掛在我身上。
“你可算回來了!想死我了!”
兩年不見,她依然是那副風風火火的辣性子,褪去了少許少女的青澀,更添幾分明艷與清麗。
杜清遠跟在她身后,一臉無奈。
呂龜年也搓著手,笑瞇瞇地站在后面,連忙解釋道:“小哥,可別見怪。大小姐昨天夜里聽說你回來了,當即就要闖過來,好不容易才勸住,這一大早就……”
賈正義聞聲也從正堂走出,笑著招呼:“紅菱妹子,老呂,這么早啊!”
我有些訝異地看向賈正義:“你們……看起來很熟?”
賈正義渾不在意地擺擺手:“我在青州為官,杜家是本地大族,紅菱妹子又這般活潑,自然熟絡。”
呂龜年也趁機上前,躬身道:“您不在這兩年,賈監正對我們生意上的事,多有照拂,幫我們擋了不少麻煩。”
我心中明白,賈正義這是看我的面子,也是忌憚我那二師兄。
我沒有在鎮武司多作逗留,畢竟辭官之身,久留不便。
……
一行人轉而來到了位于青州城核心地段的“和天下真氣錢莊”總部。
三開間的門面氣派非凡,黑底金字的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門口身著統一服飾的護院目光矍鑠,進出往來的客商絡繹不絕,一派繁忙興盛的景象。
如今的呂龜年,與三年前那個落魄的“牢友”已是天壤之別。
憑借田老爹的關系、杜家的本地勢力以及賈正義的官方關照,他在這三年里如魚得水。
錢莊的生意延伸至青、淮、幽三州,成了名副其實的商貿巨擘。
他身著錦袍,面容紅潤,眼神中透著精明,談舉止間,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度。
與當年那副猥瑣模樣,判若兩人!
來到錢莊內堂最隱秘的房間,屏退左右。
呂龜年從暗格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簿,雙手奉上,“小哥,您過目。這是咱們這三年的總賬。剔除所有開銷、分紅及再投入,截至上月底,凈利攏共是八十二萬三千五百兩!”
這個數字,即便是我,心中也微微一動。
呂龜年細細分說:“利潤主要來自三塊。其一,是青州、淮州的真氣晶石生意,這一項占了大頭,約四十五萬兩。其二,是和天下錢莊本身的匯兌、存儲與真氣借貸業務,約二十八萬兩。其三,是蜀州那邊逆流針訂單,唐家給出的分紅,約有九萬余兩。”
他頓了頓,想起一事,從袖中取出一張票據存根,面露疑惑:“還有一樁怪事。上個月,錢莊收到一筆來自涼州鬼泣城的匯銀,數額是四千兩。對方來歷不明,用的也是黑市渠道,我沒敢立刻批示,您看……”
我接過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無妨,收下。這是屠百城在涼州那邊產業的收益。”
呂龜年這才恍然大悟,松了口氣道:“我這就去辦!”
我看著心中的賬本,心中感慨。
短短四年!
四年前,我還在為師父欠下的巨額債務焦頭爛額,為幾千兩銀子奔波拼命。
而如今,不但早已還清所有欠款,名下更是有了這八十多萬兩的巨款。
這在以前,是根本無法想象的。
沉吟片刻,我合上賬簿,對呂龜年道:“從賬上,撥出十萬兩現銀,給賈正義送過去。”
呂龜年聞,提醒道:“小哥,平日里賈監正那邊,年節孝敬、生意關照的分潤,我們都按最高規格走,從未短缺。這突然又送去十萬兩,是不是……?”
我明白他的顧慮,商人重利,更講究細水長流。
但我搖了搖頭,淡淡道:“錢,花出去,才叫錢。堆在庫里,不過是些數字。”
“老賈要入京了。新官上任,又是去戒律樞那種得罪人的位置,上下打點、培植親信、站穩腳跟,哪一樣不需要金山銀海往里填?”
“這十萬兩,是給他壯行的底氣,是讓他在京城能放開手腳的軍餉。”
呂龜年是何等精明之人,立刻領會了我的深意,當即應道:
“明白了,小哥!我會盡快安排,做得妥帖干凈。”
我點了點頭,不再多。
這巨大的財富,是力量,也是漩渦。
如何用它,為接下來的路鋪石奠基,才是關鍵。
我退出鎮武司,是一個變數。
賈正義入京,是一個變數,也未嘗不是一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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