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拂過官道兩旁的田野,帶來熟悉的、略帶潮濕的泥土氣息。
青州,久違了。
……
車隊行至青州鎮武司,但見門庭煥然一新,氣象森嚴。
作為代掌青淮兩州事務的監正,“獨臂修羅”賈正義這些年權勢日隆,深得秦權器重,已是鎮武司內一方舉足輕重的人物。
正門大開,賈正義竟親自站在門前等候,身后跟著副監正、若干主簿,陣容齊整。
他身披玄黑色監正官袍,身形依舊挺拔。
三年不見,他下頜留起了短須,更添幾分威儀,當真是居移氣,養移體。
賈正義嘴角咧開那熟悉的笑容,聲音洪亮:“江小哥!好久不見!”
我大步上前,沒有行禮,而是直接伸手摟住了他那稅紋鋼義肢胳膊,用力拍了拍:“老賈!”
如此不拘禮節的舉動,讓周圍那些肅立的稅吏們眼角微跳。
但無一人敢露出異色,依舊站得筆挺,顯見賈正義治下之嚴。
杜清遠在一旁笑著打趣:“賈大哥,你這派頭可是越來越足了!”
賈正義哈哈大笑,親自引著我們進入衙門。
一路行去,但見各處修繕一新,人員穿梭有序,氣象遠勝當年。
他帶著我們參觀了幾處新建的衙署,邊走邊介紹,語氣中不無自豪。
來到他的公署內堂,屏退左右,親手泡上熱茶。
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,看著我,眼中滿是感慨:“這幾年,雖然不能常見,但小哥你在外面干下的那些風光事跡,我可是一件沒落下,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!”
我端起茶杯,笑道:“說起來,在蜀州能打開局面,還多虧了你當年那批逆流針訂單,那可是幫了大忙。”
我們便這般閑聊起來。
從幽州說到蜀州,再說到涼州,談及三大魔教的覆滅。
賈正義聽得眉飛色舞,連連拍案,直呼痛快,最后干脆將公文一推:“不管了!今日什么公務都靠邊站,主要就是陪你!”
不知不覺已是傍晚,杜清遠惦記家中,先行告辭。
賈正義卻一把拉住我:“你嫂子聽說你要回來,早早就在家備好了飯菜,三令五申讓我務必把你帶回去!你可不能推辭!”
我推脫道:“何必如此勞煩嫂子。”
賈正義臉色一正,獨臂按住我的肩膀:“當年若不是你和二先生,我和云卿早已是泉下之人!這份救命之恩,一直還沒來得及好好謝你們!這頓飯,你必須吃!”
見他如此堅持,我便不再推辭。
來到賈正義的府邸,我從馬車上取下備好的禮物,多是涼州特產及沿途鎮武司同僚所贈。
進入廳堂,云卿已候在那里。
若論容貌之盛,她之美,清艷雍容,竟是與柳如弦的冷冽、趙無眠的英颯、杜紅菱的嬌蠻相較,也絲毫不遑多讓,各有千秋。
三年光陰,并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,只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,未施過多粉黛,卻明眸流轉,顧盼生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淺淺一笑,竟讓我這等自詡不近女色之人,心頭也忍不住微微一蕩。
我不由由衷贊道:“老賈,你是真娶了個好老婆!”
賈正義得意洋洋,云卿則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招呼我們入席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席間氣氛熱烈。
賈正義放下酒杯,面色微肅,看向我道:
“江小哥,有件事要與你知會一聲。秦掌司已有調令,不日……我就要調任京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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