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突如其來的一幕,讓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!
“我的老天爺!葉公子這哪是得病,分明是被惡鬼附身了!”
“他剛才指著誰喊鬼?那不是鎮武司的江稅吏嗎?”
“報應!這絕對是報應!若不是他葉家做了虧心事,冤魂怎么會偏偏找上他?”
這些議論聲浪不高,卻像是毒刺一般,密密麻麻地扎進葉崇的耳朵里。
葉崇臉色鐵青,但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。
他上前一步,攔在我和葉元之中間。
看似是在攙扶兒子,實則用身體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葉元之指向我的視線。
他強自鎮定,面向眾人,高聲道:“諸位鄉鄰勿慌!犬子這是邪毒已侵入心脈,以致神魂顛倒,眼前生出種種駭人幻象!這正是夢魘長老今日要根除的病灶!”
他這番話,急智地解釋了葉元之的失態。
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“治病”和即將開始的“法事”上。
然而,在他目光掃過我時,流露出一股毫不掩飾的的厭惡。
他顯然已將兒子當眾出丑的根源,歸咎于我的出現。
說著,在幾個仆從攙扶下,葉元之進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中。
……
一番準備后,午時已至。
招魂儀式,正式開始。
“夢魘長老”李長風,終于動了。
他緩步來到那座以黑木搭建、纏繞著符文的祭臺前。
寬大的黑袍將他全身罩得密不透風,臉上似乎還蒙著一層黑霧,令人看不清真容。
他先是繞著祭臺緩步三圈,衣袖揮舞間,撒出不知名的符水,口中念念有詞。
盡是些晦澀難懂的音節,裝模作樣,架勢十足。
在某個背對眾人的角度,他在黑袍的陰影下向我投來一個眼神。
平靜,帶著一絲詢問,意味明確:“一切就緒?”
我微微頷首。
午時三刻,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刻。
葉元之在葉崇的親自攙扶下,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。
不知李長風之前用了什么手段,此刻的葉元之氣色確實好了許多。
臉上有了些許血色,不再那么死白。
他換上了一身更為莊重的素服,頭發也梳理整齊。
只是那眼神雖然不再空洞,卻顯得異常溫順,甚至可以說是麻木。
李長風立于祭臺之側,黑袍微揚,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兩名健壯的仆從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,幾乎是架著葉元之,踏上了祭臺的木階。
葉崇則緊隨其后,在祭臺邊緣盤膝坐下,雙目微闔,手掐法訣,親自為愛子護法。
高臺之上,夢魘長老開始舞動,詭異的吟唱聲在山谷間回蕩。
臺下,是翹首以盼、心思各異的看客。
葉家家主正襟危坐,試圖維持最后的體面。
而我,站在人群之前,平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陽光直射在那座精心搭建的祭臺上,將它照得纖毫畢現。
祭臺?
不!在我眼中,這分明是一座即將上演最終審判的……
戲臺。
……
李長風所扮的“夢魘長老”立于祭壇中央,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。
他取出一道畫滿符文的黃色符箓。
指尖一搓,符箓無火自燃,瞬間化為一小撮閃爍著幽光的灰燼。
他將其灑入早已備好的一碗清酒中,只見他含了一口符酒,朝著渾渾噩噩的葉元之猛地一噴!
就是現在!
我于識海中向紫魘下達了最終的指令:“紫魘,入夢!”
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