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續的任何行動，都將不再牽連到斷刀營這根暗中的支柱。

……

雖然過程有些波折，但在謝靈蹤的斡旋和葉家的重禮之下，屠百城最終還是“勉為其難”地答應了借地設壇的請求。

接下來的幾日，陸續有馬車抵達黑石山，運來了搭建祭壇所需的木材、香燭、法器等物。

工人們開始忙碌，一座頗具規模的招魂祭壇漸漸成型。

我身為鎮武司巡山稅吏，偶爾也會前去現場巡查一番。

美其名曰“維持秩序，防止騷亂”，實則是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
臘月十五，終于到了。

涼州城內，監正嚴霆親自主持的年終團拜如期舉行。

劉主簿、王貴等一干官吏，以及威遠鏢局總鏢頭等江湖頭面人物盡數到場，無人敢缺席。

這條線，算是被穩穩地拖住了。

至于我這種“三品稅吏”，自然沒有資格參與那等盛會。

我的戰場，在黑石山。

我換上鎮武司稅吏制服，來到了東礦洞前。

這里早已是人聲鼎沸，熱鬧非凡。

葉家公子要在礦洞前招魂的事，早已傳遍涼州城。

除了黑石鎮本地的礦工、居民，更有大量從城里趕來看熱鬧的百姓。

如今東礦洞，里三層外三層，圍得水泄不通。

人群中議論紛紛：

“造孽啊，看這陣仗，葉家公子怕是真被冤魂纏得不輕！”

“哼，我看是虧心事做多了！不然為什么偏偏是他？為什么偏偏是這東礦洞？”

“聽說請的是無道閣的高人，法力無邊，今日定能見個分曉！”

“嘖嘖，葉家這回可是把臉都丟到這山溝里來了……”

辰時剛過，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緩緩駛來，停在了斷刀營劃出的隔離區外。

車簾掀開，面色憔悴的葉崇率先下車。

隨后，兩名仆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身影走了下來。

正是葉元之。

他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，披頭散發，眼神空洞渙散，腳步虛浮。

整個人渾渾噩噩，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軀殼，任由旁人擺布。

他被攙扶著，目光掃過人群，忽然掃到了我身上！

四目相對！

他身體猛地一僵，原本空洞的雙眼瞬間被恐懼填滿！

他猛地掙脫了仆役的攙扶，如同見了鬼魅般，發出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：

“鬼……鬼啊！礦洞里的鬼出來了！他來找我索命了！別過來！別殺我！”

喊聲未落，他抱住頭顱，整個人蜷縮在地上，涕淚橫流，顯然是陷入了極致的癲狂之中。

現場一片嘩然！
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

招魂法事尚未開始，葉家公子，竟在眾目睽睽之下，先瘋了！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