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猛微微皺眉,“去茶室看看!”
掌柜領著我們來到后堂的茶室。
室內陳設雅致,紫檀茶海上,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尤為醒目。
我伸手摸了摸主位的茶杯。
“茶水還是溫的,”我沉聲道,“人離開不超過半個時辰。”
張猛環顧四周,啐了一口:“這老狐貍,溜得倒快!”
我的目光掃過茶海,落在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黃金鼻煙壺上。
張猛道:“陳四爺的鼻煙壺?”
掌柜連忙點頭:“是是是,四爺煙癮大,這寶貝從不離身。”
我心中已有判斷:“不是溜得快,是走得匆忙。”
我的掃到茶海一側的黃銅鎮紙上。
這鎮紙本是壓著幾頁賬目的,此刻卻微微偏離了原位。
在其原本覆蓋的桌面上,留下了幾道新鮮的劃痕。
結論:他并非自愿離去,而是在某種半脅迫的狀態下,倉促離開了這間茶室。
我拿起鼻煙壺,略帶溫熱。
丹田內,天機筆毫立起,成功捕捉到一絲極淡的真氣殘留,提取到了鼻煙壺主人的稅紋。
“張大哥,帶陣盤了嗎?”
張猛臉色一垮,“他娘的!那玩意兒精貴,調用需要劉主簿的手令!你也知道……”
“來不及回去取了。”我眉頭緊鎖。
那絲殘留的氣息正在空氣中消散。
我閉上雙眼,全部神識高度集中,細細感應著那縷即將斷絕的聯系。
氣息雖弱如游絲,但尚未完全湮滅。
“這邊!”
我猛地睜開眼,指向通往后院的方向。
后院的門虛掩著,推開后是一條更顯雜亂僻靜的小巷。
我們沿著巷子急速穿行,那縷氣息指引變得愈發飄忽,時斷時續。
幾個拐彎后,我們沖進一條死胡同。
三面都是高墻,地面散落著垃圾,再無去路。
“媽的,跟丟了!”張猛喘著粗氣,一拳砸在旁邊的土墻上。
我站在原地,氣息在此處戛然而止,干凈的反常。
“不對,”我緩緩搖頭,大腦飛速運轉,“肯定哪里出了紕漏。對方布置得再周密,也不可能將氣息抹除得如此徹底,除非……”
我猛地抬頭,望向死胡同一側高墻的墻頭,“他不是從地面被帶走的!”
我豁然開朗,“是上面!”
縱身一躍,我們來到房頂,前幾日的雪已半融,上面的幾行腳印清晰可見!
我們沿著屋頂上凌亂的腳印一路追蹤,最終指向城西邊緣一處荒廢的舊倉庫。
倉庫外墻斑駁,窗戶破損。
我們悄無聲息地靠近,里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。
張猛耳朵一動,低聲道:“是陳四爺!”
只聽陳四爺的聲音帶著哀求:“該做的我都做了,礦洞也炸了,人也埋了,你們還想怎樣?”
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站在倉庫中,背對著我們。
陳四爺癱坐在草垛下。
黑衣人道:“怪只怪你手腳不干凈,留下了痕跡,被鎮武司的狗盯上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陳四爺急聲辯駁,“我們行動周密,沒留一個活口!怎么可能查到!”
“但你留下了一塊衣角。”黑衣人打斷他。
“那,那也查不到我頭上!”陳四爺的辯駁帶著幾分僥幸。
“家主的意思,”黑衣人的聲音如同寒冰,“不留一絲后患。”
短暫的沉默后,陳四爺仿佛被這句話徹底點燃。
“家主的意思?”
他近乎憤怒地喊道,“你們當我們是夜壺嗎?用的時候不嫌臟,用完了就隨手扔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