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清遠很快帶著紙筆氣喘吁吁地跑回來。
我立刻俯身,將地上的涂鴉,一絲不差地臨摹到紙上。
當最后一筆落下,一副指向分明的地下脈絡圖清晰地呈現在眼前。
每一個被圈出的歪扭方框,其位置都與眼前對應的殘碑底座重合。
而那些連接方框的潦草線條與箭頭,則如同人體的經脈,將這些殘碑串聯起來。
“大師,”我指著紙上的線條,嘗試與瘋和尚溝通,“這些線和箭頭,是什么?它們通向哪里?”
瘋和尚蜷縮著,眼中一片茫然,雙手胡亂地比劃著:
“眼睛……是眼睛!它們在看著……看著下面!”
“不能動……骨頭……動了骨頭,鎖鏈就斷了……會跑出來的!”
“鎖鏈……鎖鏈連著……很多很多‘眼睛’……”
他的話語破碎不堪,只是零星的信息碎片。
我試著將他口中的“眼睛”與紙上的方框對應,鎖鏈與那些連接的線條對應。
一個驚人的事實便呼之欲出!
是陣眼!
這遍布的殘碑,絕非隨意倒塌的亂石!
它們是標記,是坐標,是一座龐大上古封印大陣暴露在地表的陣眼!
這整片殘碑林的下方,根本不是什么礦脈。
而是一個鎮壓著某種恐怖存在的上古封印大陣!
而他畫的,正是這座大陣在地表與地下的完整結構圖!
“地龍翻身……鎖鏈松了……”瘋和尚忽然抱住頭,“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到處都是紅的……”
地龍翻身?
我心中一震。
沙狐提到過,這里以前叫金泉城,幾十年前的一次地震,讓整個城池化作一片廢墟。
多半與眼前的這座殘碑林有關!
“清遠,”我收起圖紙,神色凝重,“我們照著圖,再走一遍。”
我們依照圖紙上的標記,將殘碑林重新細致地勘查了一遍。
果然,在幾個關鍵節點,我們發現了土壤被翻動又回填的痕跡。
這些痕跡,有的已被風雨磨平,顯得陳舊;
有的卻還帶著濕氣,分明是不久前才被人動過!
無道閣……他們根本不是“推測”出地下的秘密。
他們是早已掌握了部分情報,并且,已經在此地進行了長期的、多輪的實地勘探與挖掘!
我示意杜清遠退后,隨即拔出羊毛劍,緩緩刺入其中一處翻動過的節點。
釋放出一道的羊毛真氣,如同觸須般順著劍身向下探去!
“嗡!”
真氣下行不過丈許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墻鐵壁!
一股遠比赤煞晶石更暴虐的殺戮意志,順著真氣感應猛地反沖回來!
我腦海中瞬間一片血紅!
無數破碎的廝殺景象、震天的怒吼聲響瘋狂涌現,沖擊著我的靈臺!
我悶哼一聲,手腕一震!
羊毛劍應聲拔出,連退兩步才穩住身形。
“姐夫哥!”杜清遠驚呼上前。
我擺了擺手,“無妨……果然如此!”
這地底之下,確實封印著難以想象的恐怖東西!
這股反震的力量,其性質與赤煞邪氣同源,卻強大了何止百倍!
這徹底證實了我的猜測。
聯想到謝靈蹤那番關于“新序”的狂熱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