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剛走出鏢局大門不遠,一道令人厭煩的身影便攔在了前方。
葉元之搖著一把折扇,故作瀟灑,身邊跟著幾名氣息明顯強于上次的護衛。
他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,顯然已在此等候多時。
“喲,這不是威風八面的江稅吏嗎?不在黑石山守著礦坑收稅,跑到城里來逍遙快活了?”
我眼睛微瞇,目光在他脖頸處一掃。
他嚇得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,色厲內荏地喝道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光天化日之下,還敢行兇不成?”
我收回目光,淡淡一笑,理都不理,準備繞行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,比任何語都更讓葉元之感到羞辱。
他猛地合上折扇,怒道:“站住!江小白,別以為能打就了不起!聽說你給黑石山定了三千兩的稅?哼,本公子敢跟你打賭,你連一百兩都收不回來!”
跟出來相送的石燕子恰好聽到此,“葉公子,說話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
葉元之見石燕子維護于我,眼中閃過一絲嫉妒之意。
他不敢直接對我動手,便將所有惡氣撒向石燕子,上下打量著她,用折扇輕佻地虛點,語刻薄至極:
“石三娘,你這么護著他,是瞧上這小白臉了?他想收稅?也好辦!你過來陪本公子睡上幾日,把爺伺候舒服了,爺賞他一百兩銀子抵稅!反正你石燕子‘芳名’遠播,涼州城誰不知道你跟多少漢子睡過?跟誰睡不是睡?哈哈哈……”
“鏘!”
他話音未落,我腰間羊毛劍已驟然出鞘三寸,凜冽的殺意將他籠罩!
場中溫度驟降!
葉元之的笑聲戛然而止,身后幾名護衛立即將他護在中央。
“弟弟!”石燕子卻一把按住了我持劍的手。
她胸膛微微起伏,臉色因憤怒而泛紅,但眼神卻異常清醒冷靜,對我微微搖頭。
她知道,當街殺葉家獨子,后果不堪設想。
她轉向葉元之,“葉元之,你會為你今天的話后悔的。”
我強壓下殺意,緩緩將劍推回鞘內。
向前一步,盯著葉元之,“葉元之,你剛才說,我收不到一百兩?”
葉元之強撐著嘴硬:“是……是又如何!”
“好。那我們不妨打個賭。三千兩!”
“我若收不到三千兩,我江小白,自斷一臂,滾出涼州。”
眾人聞皆驚!
石燕子更是急道:“弟弟不可!”
我抬手制止她,繼續盯著葉元之,一字一句道:
“我若是收上來了,你,葉元之,就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我石姐姐,磕三千個響頭!”
“你剛才口出穢,辱我姐姐。我不要你的錢,也不要你的命。”
我的聲音冷冽,“我就要你,用你的頭,把你的臟話,一個字一個字地,給我磕回去!”
葉元之臉色由白轉青。
“怎么,葉公子不敢?”
我語帶輕蔑,“還是說,你葉家公子的承諾,連路邊野狗的叫聲都不如?”
“賭!我跟你賭!”
葉元之被徹底激怒,騎虎難下,“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!超過三千兩,一兩一個頭,我磕!”
我沒有計較他這拙劣的偷換概念,甚至懶得去糾正他那可笑的計算方式。
與一個即將顏面掃地的人爭辯細節,毫無意義。
我淡淡開口,字字誅心。
“無妨。”
“無論門檻是多少,你這頭……”
“……總是要磕的。”
“所以,”
我最后瞥了一眼他的雙腿,輕描淡寫道:“好好練練膝蓋吧,葉公子。”
說完,我不再停留,與面色冰冷的石燕子一同轉身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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