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城山,層巒疊翠,云霧繚繞。
山腳下連綿的道觀建筑群,飛檐翹角,古木掩映,雖略顯歲月斑駁,仍透著一股磅礴的氣勢。
青城派是蜀州道教祖庭之一,數百年來香火鼎盛,武學昌明,曾常年霸占蜀州武林第一把交椅。
只是,自朝廷推行“江湖稅改”后,青城派這般主要依靠田產山林和信眾供奉的傳統大派,日子便日漸拮據,聲勢不復當年,甚至被唐門、蜀山劍派這些新興門派壓過一頭。
李文博與我們同行,也正是應清虛道長之邀,商討如何應對時局。
他談間提及,青城派傳承著一塊名為“陰陽魚石”的奇物,據說是上古遺留,能調和陰陽二氣,于修行大有裨益,在天下享有盛名。
為免過于招搖,我們一行人都換了尋常的文士衣衫,策馬緩行。
時值三月,山道兩旁桃花盛開,燦若云霞。
李文博博學,不時指點山水,講述青城典故,倒也賞心悅目。
先前學宮辯論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。
來到山門前,李文博遞上名帖,明拜訪清虛道長。
不料,守山弟子進去通傳后,回來卻面帶難色,拱手道:“李學政,諸位先生,實在抱歉。掌門師祖近日正在閉關靜修,緊要關頭,實在不便見客,還望海涵。”
李文博聞,疑惑道:“不對啊。上月清虛道長親筆信邀我,明‘三月十五,青城山桃花正盛,可來品茗論道’,這豈非正是今日?他素來重諾,怎會突然閉關,連個口信也無?”
那弟子眼神閃爍,只是躬身重復“掌門閉關,恕不見客”,語氣僵硬,再無他。
我們心知有異,卻也不好硬闖,只得無奈調轉馬頭。
杜清遠滿臉的失落,他心心念念的青城女道姑也作鏡花水月。
已近正午,我們在山腳下尋了間看起來還算干凈的酒肆,打算先填飽肚子再作計較。
酒肆不大,我們揀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剛點了些酒菜,就聽得鄰桌幾個腳夫模樣的漢子正壓低了聲音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青城派上頭出大事了!”一個黑臉漢子神秘兮兮地說。
“啥大事?還能比天塌了?”同伴不以為意。
“嘿,跟天塌了也差不多!清虛道長,讓人給暗算了!”
“什么?”我們這桌,杜清遠的耳朵瞬間就豎了起來。
那黑臉漢子見有人關注,更來勁了:
“我侄子就在山上給道觀送菜!說是昨天夜里出的手,兇險得很,道長如今生死未知啊!”
“誰干的?這么大能耐?”
“噓!小聲點!聽說是門內弟子動的手!好像是爭權奪利……”
漢子聲音更低,說得有鼻子有眼。
我們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心中俱是一沉。
酒肆內的流與之前的閉門羹印證,青城派內部果然出了大變故!
就在這時,酒肆門口的光線一暗,走進來兩人。
酒肆內的茶客飯客停止了議論。
當先一人是個中年道士,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,面容俊朗,著青城派高階弟子的月白道袍,氣度沉穩。跟在他身后的,是一位身姿挺拔、容貌清麗的年輕道姑,她神色清冷,一副生人勿近的臉色。
“仙子!”杜清遠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姑,眼睛瞬間亮了,下意識地就站起身想打招呼。
年輕道姑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隨即便將目光移開。
杜清遠碰了個軟釘子,訕訕地坐了回去。
那中年道士來到我們這一桌前,對著我們深深一揖:“恕貧道冒昧,敢問……哪位是鎮武司的江監正,江大人?”
我放下茶杯,平靜地看向他:“我是江小白。道長是……?”
“在下青城派凌云子,見過江監正,李學政。這位是我師妹清薇。冒昧打擾,實是因師門遭逢巨變,不得已前來求助!”
我心中一動,面上不動聲色:“凌云道長不必多禮。不知貴派發生了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