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qe杜清遠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的小冊子,開始逐個點名!
“姓李的!”他第一個指向李瑾,“你說老子沒讀《史記》、《漢書》?就你讀書多?啊呸!虧你還頂著‘蜀中三大才子’的名頭!你獻給蜀王那幾首膾炙人口的馬屁詩,《蜀王頌》、《青城賦》,真是你寫的嗎?”
李瑾強自鎮定:“自……自然是我所作!”
杜清遠嗤笑一聲,抖開一頁紙,“南山書院的秀才王明,你認識吧?去年臘月,你找他捉刀,約定十首詩文,潤筆費三百兩!白紙黑字,有你的私印為證!”
李瑾臉上滿是慌亂,“你胡扯!”
“胡扯?”杜清遠冷笑道:“詩你拿去了,名聲你賺了,結果事后賴賬,只給了五十兩,還把人家打了一頓!這事兒,你敢認嗎?”
“嘩!”
臺下瞬間炸開了鍋!
文人最重名聲,請人捉刀已是奇恥大辱。
事后賴賬毆打槍手,更是品行卑劣到了極點!
無數道目光如針般刺向李瑾!
他踉蹌一步,面無人色,身體顫抖著,卻說不出話來!
不等眾人消化,杜清遠矛頭一轉,指向王皓:“還有你!滿口家國一體,你王家倒是和蜀王府一體得很!去年三次,借著給王府采辦軍需的名義,偷偷將送往邊境大營的三百擔玄鐵礦石,轉手賣給了南疆的土司!一斤鐵礦,你王家就能抽五錢銀子的利!這‘藩治’的利,就是讓你這般喝兵血、肥私囊的?”
“一派胡!無中生有,造謠生事!”
張謙見同伴接連被擊中要害,急忙出聲呵斥,試圖穩住陣腳。
杜清遠猛地扭頭,指著張謙的鼻子道:“最不是東西的就是你!張謙!”
“去年你中舉之后,嫌貧愛富,一紙休書休了在家辛苦供養你十年讀書的糟糠之妻!轉頭就巴結上蜀王府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,想要娶人家女兒當上門女婿!當代陳世美!你有臉在這兒跟老子講私德?”
每一樁丑聞的揭發,都引發一輪更劇烈的轟動。
張謙被罵得面紅耳赤,他強撐著臉道:“無憑無據!這……這都是捕風捉影,惡意中傷!”
“無憑無據?”杜清遠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哈哈大笑起來。
他將手中那本小冊子舉得更高,特意將最后一頁蓋著鮮紅鎮武司密檔印鑒的角落亮了出來!
“張大學子,你瞪大眼看清楚!這上面蓋的是什么章?你是質疑我杜清遠信口開河,還是質疑我們鎮武司衙門的情報能力?”
此話一出,張謙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后面所有辯解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,臉色由紅轉為煞白。
他不敢接這句話!
鎮武司在江湖和民間的口碑雖然不怎樣,但其情報搜集和核實能力,卻無人敢公開質疑。
鎮武司的檔案以嚴謹酷烈著稱,若無確鑿證據,絕不會輕易將此類涉及官員、學子私德的結論歸檔。
質疑杜清遠個人事小,若被坐實“質疑鎮武司情報權威”,那性質就完全變了!
那就不再是私德有虧的辯論,而是對朝廷重要機構的挑釁。
杜清遠下一句就真敢以“妨礙公務”為由,請他回鎮武司“喝茶詳談”!
張謙嘴唇哆嗦著,冷汗涔涔而下,頹然跌坐回自己的席位,雙手捂臉,再無半點倨傲。
看到張謙這等反應,臺下徹底炸了!
連最后的狡辯都放棄了,這無異于默認了杜清遠揭露的一切都是真的!
“天啊!竟然都是真的!”
“三大才子,竟是這般貨色!”
“斯文掃地!真是斯文掃地啊!”
整個至善堂亂成了一鍋粥。
先前支持他們的學子們此刻也覺臉上無光,有的悄然退后,有的則轉而加入聲討的行列。
李瑾、王皓、張謙三人面如死灰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“肅靜!肅靜!成何體統!成何體統啊!”
院長鄭玄明氣得渾身發抖,拼命敲打著驚堂木,聲音卻完全被淹沒在鼎沸的人聲里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二樓包廂傳來,顯然里面的貴人已怒不可遏。
場面瞬間冷寂下來。
珠簾掀動,蜀王的貼身侍衛長走到欄桿前,沉聲道:“鄭院長,今日辯論,已然變味,成了人身攻訐之地,實非學宮之幸。王爺以為,可以休矣。”
蜀王發話了,蜀王很生氣,后果很嚴重!
我見時機差不多,長身而起,面向侍衛長方向,“王爺所極是。”
隨即轉頭,面色一沉,對杜清遠呵斥道:“清遠!辯論之道,在于理,不在于揭人隱私!還不向鄭院長和諸位道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