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職多次亮明身份,明正在執行公務,他們非但不聽,反而出侮辱,稱‘鎮武司的官差又如何?鬼鬼祟祟,不是好東西!’并強行將卑職捆綁押來此處。”
沈默這話滴水不漏,隨口胡謅一個案子。
既解釋了為何出現在錢莊附近,又將對方“明知故犯”、“侮辱朝廷”的罪行坐實。
“好!好一個‘鎮武司的官差又如何’!”
我怒極反笑,“劉吉祥,暴力阻礙公務,扣押侮辱朝廷命官,此乃重罪!來人!將他們全都押入大牢,本官要親自審問!”
稅吏們轟然應諾。
“慢著!”
就在這時,一個聲音從街角傳來。
只見趙舉帶著兩個隨從,快步走來,臉上掛著幾分歉意。
他先是疾步沖到劉吉祥面前,不等對方開口,掄圓了胳膊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狠狠扇了過去!
這一巴掌力道極大,打得劉吉祥肥胖的身子一個趔趄,臉上立刻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印。
“蠢材!廢物!大過年的給江大人添堵,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們的?”
劉吉祥捂著臉,眼中閃過一絲驚恐,支支吾吾不敢作聲。
趙舉打完罵完,他才轉向我,深深一揖:
“江大人,恕罪!趙某來遲一步,讓底下這群沒眼力勁的東西沖撞了您。趙某定當重重懲處,給大人一個交代!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表演,淡淡道:“哦?趙先生與這通源錢莊,是何關系?”
趙舉面色不變,“不敢瞞大人,趙某在這通源錢莊,確實占了些股份,勉強算是半個東家。出了這等事,趙某難辭其咎,心中惶恐啊!”
我聞,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譏諷:“原來如此!難怪趙先生善舉遍及蜀州,原來是坐擁金山銀山!”
趙舉臉上掛著歉意和無奈,演技愈發精湛:“江大人明鑒,實在是……唉,年前錢莊周轉,出了一樁丑事。”
他長嘆一聲,道:“年底盤點,庫房里竟短了三千兩現銀!劉吉祥身為掌柜,責無旁貸,這幾日像是被架在火上烤。底下人為了追回虧空,立功心切,這才豬油蒙了心,沖撞了沈典吏!”
我心中瞬間雪亮:錢楓的事,果然還是引起了他們的警覺。
對方雖未必確知是我們下手,但顯然懷疑起了鎮武司。
趙舉微微躬身,聲音沉痛:“江大人,千錯萬錯,都是我管教無方之過。為表歉意,趙某愿代表通源錢莊,奉上一萬兩白銀,望大人和沈典吏海涵,將此不幸之事,止于這除夕佳節前。”
一萬兩!好大的手筆!
這已遠非賠罪,近乎于是砸錢封口,更要借此衡量我鎮武司的斤兩。
我臉上的寒霜并未因這巨額銀兩消散,反而更加冰冷:
“趙先生,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你今日得罪的,并非我江小白個人。你手下之人捆綁羞辱的,是我鎮武司堂堂正正的七品典吏,是在執行公務的朝廷命官!”
“他們打的,是沈默的臉,更是我整個鎮武司的臉面!”
我略一停頓,目光轉向沈默,語氣鄭重,將決定權全然交付:
“這一萬兩,接與不接……”
“沈默,你是苦主,更是鎮武司的脊梁。你自己來定!”
霎時間,院內所有目光,齊刷刷地聚焦在沈默身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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