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面無表情,聲音斬釘截鐵:“卑職入鎮武司,穿的是官服,執的是國法。”
“今日之辱,非我一人之辱,辱的是我鎮武司之威,是朝廷法度!”
“此非私怨,乃公仇。此錢,卑職不敢要,亦不能要!”
我心中暗贊:“完美!”
沈默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,擲地有聲,瞬間將趙舉的金錢攻勢化解于無形。
趙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,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陰鷙。
我當即大喝一聲:“好!說得好!”
我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的劉吉祥,厲聲道:“通源錢莊之人,暴力抗法、扣押侮辱朝廷命官,事實確鑿!來人,即刻將劉吉祥打入大牢,聽候發落!其余動手之人,杖責二十,以儆效尤!”
我望著趙舉,“趙先生,你可有異議?”
“東家!東家救我啊!”
劉吉祥嚇得魂飛魄散,涕淚橫流地朝著趙舉嘶喊。
趙舉臉色數變,胸膛微微起伏,顯然在極力壓制怒火。
他知道,硬抗只會損失更大。
短短一瞬,他便做出了決定。
趙舉沖我拱了拱手,“江大人依法辦事,趙某……豈敢有異議?”
說罷,他猛地轉頭,對劉吉祥呵斥道:“閉嘴!沒用的東西!自己惹下的禍事,自己承擔!”
這是果斷棄車保帥。
他這番話,看似順從,實則將自己和通源錢莊摘得干干凈凈。
我淡淡道:“既然如此,便不耽誤諸位回家過年了。行刑之后,放了閑雜人等。”
趙舉面色鐵青,不再多,只是拱了拱手。
片刻之后,杖刑完畢。
趙舉帶著挨完板子的護院,迅速消失在除夕的夜色里。
至于劉吉祥,已無人再多看一眼。
院子里重歸寂靜。
沈默攥緊了拳頭,上前一步,“大人,劉吉祥交給卑職來審!”
我點點頭,這正是我留下劉吉祥的目的。
“可以。把他和渝州來的那位錢掌柜,安排在同一間牢舍。讓他們……好好敘敘舊。”
就在這時,遠處城中傳來零星的爆竹聲。
隨即越來越密,最終連成一片,震耳欲聾的聲浪席卷了整個成都府。
永歷九年的最后一夜,就在這短暫的寂靜和突如其來的喧鬧中,悄然劃過。
我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寒冷空氣,轉身面向院子里所有望著我的弟兄們。
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,拱手朗聲道:
“兄弟們,過年好!”
“大人過年好!”
“頭兒,過年好!”
眾人轟然回應,方才的壓抑被這辭舊迎新的爆竹聲沖淡了些許。
……
永歷十年,大年初一。
一大早,鎮武司衙門便熱鬧起來。
周奎第一個趕來拜年,緊接著,衙門里另外兩位平日里幾乎沒什么存在感的孫主簿、趙主簿也前來,笑容滿面地說著吉祥話,態度比往日恭敬了不知多少。
忙碌了一上午,送走了一波波拜年的人。
快到晌午時分,我才想起唐不咸昨日的邀約。
徐順已回唐家堡過年。
我和杜清遠準備了一份年禮,帶著李長風,策馬前往唐家堡。
一到唐家堡,果然氣氛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