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青羊宮我問唐不咸:“這個趙大善人,在九幽教身居何職?”
唐不咸啐了一口,搖頭道:“這老狐貍滑溜得很!明面上,他叫趙舉,是蜀州城里數得著的大富商,從未承認過自己是九幽教的人。不過,道上都知道,他是蜀州最大的車馬行兼貨棧金牛棧道的幕后大老板!”
金牛棧道?
我心中猛地一凜!
從黃泉使者身上搜出的那一疊銀票,右下角的私人花押印記,正是源自這金牛棧道!
當時我便覺得那印記獨特,絕非尋常錢莊所有,原來出處在這里!
一切豁然開朗。
這趙舉,可不是什么單純的商人或九幽教的外圍。
他極有可能是九幽教核心層的人物,負責掌管教中龐大的灰色資金流轉。
地位甚至可能與七大使者平級,或者他本身就是七大使者之一。
……
與唐不咸道別后,我徑直回到鎮武司衙門。
一進門,我便喊來了沈默:“有兩件事,立刻去辦!”
“第一,集中所有能動用的力量,查清金牛棧道!它的所有產業、賬目往來、以及所有與它有關聯的官員和江湖人士,越詳細越好!”
“第二,重點查一個人,金牛棧道的幕后老板,趙舉!我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,去了哪里,哪怕是他在哪個小攤上吃了一碗茶,我都要知道!”
“是!大人!”
沈默沒有任何多余的話,領命后便轉身離去。
房間里短暫地安靜下來。
徐順在一旁躊躇了半晌,最終還是沒忍住,小心翼翼地插嘴道:“大人,您說的那個趙大善人?他在成都可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善人啊!”
我微微挑眉,“哦?”
徐順補充道:“每年施粥贈藥、捐修廟宇,花的銀子海了去了!老百姓都說他是活菩薩呢!”
活菩薩?
用沾滿鮮血的銀兩,鑄就金身,扮演慈悲。
這才是最高明的惡魔。
杜清遠問道:“姐夫哥,這樣大張旗鼓地查趙舉和金牛棧道,豈不是明擺著告訴他,我們要動他?這……怕是要打草驚蛇吧?”
我目光掃過窗外緩緩道:“我就是要打草,才能驚蛇!”
蜀州這潭水,已經被九幽教攪得太渾了。
各方勢力盤根錯節,都在水下潛藏著,看不清虛實。
我們初來乍到,若按部就班地查,查到猴年馬月也難以觸及核心。
不如主動出擊,敲山震虎!
我把動靜搞大,就是要告訴趙舉,告訴九幽教,我江小白盯上他們了!
他們一旦感到威脅,就必然會有所動作。
只要他們動起來,就一定會露出破綻!
杜清遠恍然大悟,拍手道:“妙啊!讓他們自己亂起來!”
就在這時,張誠和王武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。
“關于‘雪中梅’胭脂,查清楚了。”
“說。”
張誠稟報道:“這雪中梅,是徐錦記老師傅的手藝,產量極低,每月固定只出十盒,往往剛一上架就被預定一空,尋常富戶都難得一見。”
“我們使了點碎銀子,從徐錦記的伙計嘴里套出了話。”
王武接口道,“記錄顯示,最近幾月內,明確購買并取走了雪中梅的,只有三家。”
他頓了頓,清晰報出三個名字:“蜀王府、唐家堡,以及城南暖香閣的頭牌,蘇小小。”
聽到這三個名字,屋內幾人的神色都微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