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家堡的唐九妹,我們已經當面排除。
她那盒賭氣給了我,而且以她的性格和白天的反應,確實不像偽裝。
那么,嫌疑就落在了剩下的兩家:蜀王府和那位名妓蘇小小。
我沉吟道:“蘇小小,一個青樓名妓,能用得起這等昂貴的胭脂,倒也不稀奇。但她為何要刺殺我?是受人指使,還是另有隱情?”
張誠立刻回道:“大人,關于蘇小小,我們多打聽了一句。蘇小小姑娘昨夜一直在閣中獻藝,從未離開過,許多賓客都可以作證。”
一直在暖香閣?
“青樓之地,制造一個不在場的證明并非難事。”
“她的嫌疑暫不能完全排除。安排兩個生面孔,盯住蘇小小,看看都有什么人與她接觸。”
“是!”
如此看來,蜀王府的嫌疑,此刻無疑是最大的了。
杜清遠倒吸一口涼氣,“難道真是蜀王府?他們白天剛吃了癟,晚上就派人放冷箭報復?”
太沉不住氣,太像紈绔子弟的報復手段了。
我站起身,對張誠和王武道:“做得很好。這條線繼續留意!”
……
次日一早,天剛蒙蒙亮。
唐不咸派來的伙計便趕著兩輛大車來到了鎮武司衙門口。
車上滿載著一個個沉甸甸的木箱。
打開一看,里面是碼放整齊的牛皮箭袋,裝滿了簇新的弩箭。
還有數十把保養得油光锃亮的手弩,以及兩箱鐵蒺藜、飛蝗石等唐門特色的暗器。
雖不及能破罡氣和追蹤敵人的稅紋金箭,但唐門暗器做工精良,也足以緩解燃眉之急。
對于如今武備廢弛蜀州鎮武司來說,這批裝備無疑是雪中送炭。
至少能讓兄弟們手里有件趁手的家伙。
周奎帶人清點接收,很快便將新裝備分發下去。
人手一把勁弩,兩袋箭,再配上幾枚淬毒的鐵蒺藜藏在袖中,總算有了幾分肅殺之氣。
我卻想起了另一件事,轉身問周奎:
“上次盤查庫房,賬面上短缺的那三十支稅紋金箭,可有線索了?”
稅紋金箭非同小可,那是朝廷特制,專門用來對付高品階武者的利器,流落在外后果不堪設想。
周奎聞,支吾了半晌,才低聲道:“回大人,那批金箭,失蹤已有大半年了。賬目混亂,前任幾位主簿互相推諉,后來又一直沒能查清去向。卑職確實不知。”
“三十支稅紋金箭!足以武裝一支精銳小隊,就這么在你們眼皮底下消失了?”
周奎嚇得幾乎要跪下去,冷汗涔涔。
我壓下翻涌的火氣,這筆爛賬,背后必然牽扯極深,現在深究只會打亂我的部署。
“此事我知道了。你私下留意,若想起任何與此相關的蛛絲馬跡,立刻直接向我稟報!”
周奎如蒙大赦,連連點頭稱是。
我深吸一口氣,語氣平靜道:“現在,從賬上支取五百兩現銀,告唐四爺送去。告訴他,這是第一批裝備的定金,剩下的容后補齊。”
處理完雜務,陳巖快步走了過來。
他拱手行禮道:“大人,義莊那邊都部署妥當了。明天初一,只要那收‘安寧錢’的人敢來,定叫他有來無回!”
我點了點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告訴兄弟們,今晚養精蓄銳。明日,我們甕中捉鱉!”
我望向城南義莊的方向,目光微冷。
九幽教,這盤棋,我才剛剛開始落子。
明天,就先剁掉你們一只伸得太長的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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