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微一笑:“或許是師門功法的緣故,晚輩于真氣微操一道,確實比常人稍擅幾分。”
胡老道是何等精明的人物,見我不愿深談,也沒有追問。
他搓著下巴上亂糟糟的胡須,“有這等操控力,你那異想天開的想法,還真他娘的有可能!”
他興奮地一拍手,“道爺我琢磨過的符箓里,倒是有兩種或許能契合你的要求!一種主爆,能將真氣在一瞬間猛烈噴發出去;另一種主‘凝’,能將真氣極度壓縮,追求極致的穿透力!不過……”
胡老道頓了頓,“這兩種符箓極為復雜,想要嵌入到陣盤中,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試驗!”
就在這時,道觀外傳來一陣喧天的鑼鼓,打破了偏院的寧靜。
胡老道極其不爽地皺起眉頭,沖著外面嚷嚷:“怎么回事?還讓不讓人清靜了!”
那個之前攔門的小道童怯生生地跑了進來:“師叔祖,是城西的趙大善人,又來給咱們觀里捐香火錢了,還帶了好多人敲鑼打鼓地送來匾額,觀主正親自在前殿接待呢……”
“什么狗屁大善人!九幽教養的一條搖尾巴的狗!”
胡老道聞,啐了一口,滿臉的厭惡。
“我師兄真是糊涂了!天天跟這幫人混在一起,稱兄道弟!現在倒好,還要幫他們搞什么勞什子的武林大會!呸!道爺我看著就惡心!”
一旁的唐不咸大吃一驚,“什么?青羊宮的玄素真人?他加入了九幽教?”
“那倒未必直接是。”胡老道冷哼一聲,“但我那師兄,最是熱衷這些世俗名聲,喜好排場,貪圖香火供奉。那九幽教就是看準了他這點,用金山銀海砸過來,把他捧得飄飄然!”
胡老道又道:“無利不起早,他們看中的,是我青羊宮在蜀地武林中的清譽和這傳承多年的符箓之術!想借我們的殼,來給他們那點齷齪心思鍍金!”
小道童小聲嘟囔了一句:“可是觀主師祖說,趙善人他們捐的錢確實多,觀里好幾處破敗的殿宇都能翻新了……”
“錢錢錢!就知道錢!”
胡老道氣得直跺腳,“那是買命錢!買我青羊宮百年清譽的錢!一群蠢材!”
我趁機開口問道:“胡道長,您方才提到的武林大會,又是怎么回事?”
胡老道神色復雜地說道:“九幽教那幫龜孫,想徹底掌控蜀州武林。但畢竟名不正不順,許多正道門派和世家明面上還是不服他們的。所以就想出了這么個毒計——”
“借我青羊宮在江湖上的地位和中立的名頭,由我們出面,舉辦一場覆蓋整個蜀州的武林大會。美其名曰‘以武會友,共商武林大計’,實際上,不就是想借此機會排除異己,拉攏各方,一步步把他們的人推上去,我師兄他……唉,真是鬼迷心竅了!”
唐不咸聽完,沉聲道,“蜀州這塊地盤,也不是他九幽教一家說了算!青城、蜀山,哪一個是省油的燈?真要擺開擂臺明著來,鹿死誰手,猶未可知!”
我聞道:“四哥,他們或許忘了,舉辦武林大會,得要鎮武司核準。不是他們想辦就辦!”
胡老道嗤笑一聲,“鎮武司?監正都死了三任了!自己都朝不保夕,誰還會把他們當回事兒!”
唐不咸立刻出聲維護,“話可不能這么說!”
他拍了拍我肩膀,“牛鼻子你消息閉塞了!我這位江老弟,就是新任鎮武司主簿,說是代監正也不為過!他就是來整頓這蜀州江湖秩序的,你說是不是,老弟?”
我沒計較他職務上的稱呼,只是微微頷首。
胡老道的小眼睛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“原來如此,小子,看來你是有備而來。不過,真要攪這趟渾水?可得萬事小心!”
我哈哈一笑,抱拳道:“多謝道長叮囑!這水再深,總得有人來攪一攪!他們想要在蜀州立規矩,得先問我江小白答不答應!”
胡老道看著我,沉默片刻,嘟囔了一句:“年輕人,火氣真是旺……”
又與胡老道約定了后續改造陣盤的大致時間,我們便不再久留,告辭離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