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中瞬間明了。
這金牛棧道,恐怕就是九幽教麾下,專門為他們高層處理灰色收益、進行利益分配的白手套!
“知道了。”我將這個名字記下,面上不動聲色,“此事暫勿聲張。”
沈默點頭,無聲退下。
我略一沉吟,揚聲將剛離開不久的周奎又叫了回來。
周奎小跑著進來:“大人還有何吩咐?”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官袍:“點齊人手,備好車馬儀仗。隨本官親赴城南義莊,迎朱越朱監正及同袍靈柩回衙!”
周奎聞,深深一揖:“是!大人!卑職這就去辦!”
他快步而出,很快,衙門里便響起了呼喝聲。
不多時,一支稅吏隊伍在鎮武司衙門前集結完畢。
我邁步而出,李長風、杜清遠按劍緊隨左右,張誠、王武等幽州老弟兄披掛整齊,護衛在后。
周奎則領著數十名本地稅吏,駕著五六輛馬車跟在最后。
隊伍沉默地穿過成都府的街道,向城南義莊方向駛去。
……
城南義莊。
與其說是義莊,不如說是一間由荒廢城隍廟改建的處所。
殘破的廟門歪斜,牌匾上的字早已模糊不清。
院內雜草叢生,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若有若無的腐臭。
聽聞動靜,一個面色蠟黃的老頭佝僂著腰走了出來,身后跟著兩個懶散的小工。
這老頭,便是此地的管事,人都叫他老黃。
周奎上前道:“老黃,這位是江大人!特來迎奉朱越監正及諸位同僚的靈柩回衙!”
老黃臉上擠出一絲市儈的笑容,“原來是江大人,小老兒有失遠迎,恕罪恕罪。”
他也不多寒暄,直接從懷里摸出一個算盤,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,嘴里念念有詞:
“監正大人一位,隨行稅吏五位,共計六位貴客,在小店停了整四個月零三天。”
“按規矩,停放尸首,每日每具需五文錢看護費,十文錢冰窖錢。這幾位爺身份尊貴,小人日夜提心吊膽,生怕有絲毫閃慢,這心神損耗費每日也得算個二十文。再者,上頭不時有人來打聽,小老兒我這口風緊,可是用性命擔保的,這保密錢……”
他算盤一停,伸出三根手指:“林林總總,給您抹個零頭,共計四百兩銀子。”
“四百兩?”周奎頓時炸了,怒道,“老黃!你瘋了!這夠買下半條街的棺材了!這是敲詐!”
老黃眼皮一翻,不緊不慢地道:“周典吏,話不能這么說。小店做的就是這刀頭舔血的生意。若是尋常路倒尸,幾十文錢打發下葬了事,可這幾位……嘿嘿,您懂的。銀子不到位,小老兒我很難辦啊。”
杜清遠在一旁聽得火起,“老頭,你這義莊是鑲金邊了還是燒的龍涎香?四百兩?夠買你這破地方十個來回了吧!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!”
張誠、王武聞,臉色一沉,上前一步,目光冰冷地鎖定老黃。
氣氛瞬間緊張起來。
老黃身后的兩個小工嚇得縮了縮脖子。
我卻抬手,制止了二人,緩緩開口,“這價,公道!”
頭也不回,“沈默,付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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