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從懷中點出四張一百兩的銀票,啪的一聲,拍在老黃面前的破木桌上。
“帶我們去迎靈。”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老黃看到銀票,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閃過一絲貪婪。
他干笑兩聲,迅速將銀票揣進懷里,點頭哈腰:“大人爽快!諸位大人請隨我來,靈柩都妥善存放在后院冰窖里。”
他轉身引路,步履似乎都輕快了些。
后院比前院更加破敗陰森。
老黃費力地推開一扇裹著破棉絮的木門,冰冷的寒意撲面而來。
冰窖內光線昏暗,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。
六口薄皮棺材并排停放在角落的草席上,棺蓋上落滿了灰。
棺材前點著幾支白蠟燭,棺蓋上貼著驅鬼辟邪的黃符。
“大人,就在這兒了。”
周奎深吸一口氣,帶著兩名稅吏上前,小心翼翼地依次推開棺蓋。
一股腐敗氣味更加濃郁地彌漫開來。
棺內,六具尸體僵硬地躺著,面部腐爛,難以清晰辨認容貌。
但身上穿著的,確是鎮武司的官服無疑。
周奎強忍著不適,仔細查驗。
又從一個放在角落的楠木匣子里,取出了朱越的上任文書、官印以及五名隨從的身份腰牌。
“大人,”周奎將匣子捧到我面前,“物證,齊全。”
一切看起來似乎合情合理,甚至那幾道符紙和蠟燭,也像是義莊敷衍了事的“法事”。
然而,就在周奎等人準備重新蓋棺時,我的目光卻驟然一凝。
“慢著!”
這些所謂“隨從”的尸體,雙手指節粗大,布滿老繭,但這繭子的位置卻不對。
常年握刀練劍之人,虎口、指腹的繭子最厚。
而這幾具尸體的繭子卻集中在掌心,更像是常年拉拽繩索或做粗重活計留下的。
我再細看其身上的官服,許多皺褶,仿佛是匆忙套上去的。
更可疑的是,體內空空如也,竟沒有絲毫修煉過真氣應有的殘留痕跡!
這絕非朱越監正和其精銳隨從該有的狀態!
武者身亡,真氣雖散,但經脈骨骸中總會留有細微痕跡,絕非如此“干凈”!
我上前一步,手指看似無意地輕輕觸碰了一下其中一具隨從的尸體。
冰冷,僵硬。
懷中玉佩驟熱,一行文字映入腦海:“張二狗,城南乞丐,溺死。”
果然有鬼!
我猛地轉頭,目光如冰,盯著老黃:“這些人,是誰?”
老黃身體猛地一顫,臉色在燈光下更顯蠟黃。
他強自鎮定,“大,大人說笑了。這不就是朱監正和幾位差爺嘛!文書腰牌都對得上……”
我使了個眼色。
李長風倏然而動,將老黃的一條胳膊反擰。
咔嚓一聲,關節瞬間脫臼!
老黃猝不及防,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凄厲慘叫,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!
我俯視著他,眼神中滿是殺意:“再問你一遍,這些人,到底是誰?”
冰冷的殺意混合著劇痛,徹底摧毀了老黃的心理防線。
他涕淚橫流,癱倒在地,嚎叫道:“大人饒命!饒命啊!我說!我全都說!”
“是…是九幽教的大爺們!大概一個月前,他們深夜突然過來,說不久會有人來查,逼著我用這六具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流民尸首把真的換走!他們武功高強,殺人不眨眼,我不敢不從啊大人!”
“真的尸體在哪?”
“不…不知道啊!被他們帶走了,小的真不知道帶去哪兒了!”
“他們是誰?怎么聯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