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面面相覷,但看著被扔出門外的秦威,無人敢在此刻出聲質疑。
我沒有理會,目光轉向站在前方的孫、趙兩位主簿。
“孫主簿,趙主簿。隨本官到內堂,商討一下六房的具體分工。”
我的語氣平靜,仿佛昨日他們未曾應卯之事從未發生。
孫主簿名叫孫浩,身材高大,面容粗獷,指節粗大,一看便是常年練武之人。
他聞哼了一聲,雖有些不情愿,但還是跟了上來。
趙主簿趙炳坤則是個白面微胖的中年人,總是未語先帶三分笑,聞立刻躬身,姿態放得極低:“謹遵大人吩咐。”
來到內堂。
我尚未開口,孫浩便直愣愣地說道:“江主簿,你能來,是好事!總算來了個敢主事的!這衙門里之前烏煙瘴氣,老子早就看不下去了!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指手畫腳,正事不干,就知道撈銀子、混日子!老子門派里一堆正事等著,哪還有心思天天在這破地方看他們耍猴戲?索性眼不見為凈!”
周奎之前介紹過,孫浩出身蜀山劍派,是半路出家被招安入的鎮武司,性子耿直,甚至有些暴躁,但對鎮武司本身的責任卻并未完全忘卻。
我聽他直不諱,心中反而添了幾分了然。
蜀山劍派,蜀州白道魁首之一,其門下弟子在鎮武司任職,本身就有平衡與合作的意味。
孫浩這種人,心思或許不深,但脾氣耿直,若能理順,反而可能成為助力。
“孫主簿快人快語。”我點點頭,“如今既然本官來了,自然希望一掃沉疴。以后,還需二位主簿精誠合作。”
趙炳坤立刻笑著接話:“那是自然!江大人年輕有為,魄力非凡,下官佩服之至!日后定當唯大人馬首是瞻,盡心竭力,辦好差事!”
他話說得漂亮,眼神卻閃爍不定,透著十足的官場油滑。
我不在意他的奉承,直接切入正題:“蜀州監六房,以往職責不清,推諉塞責之事甚多。今日起,需明確分工,各司其職。”
我取過一份空白的分工文書,提筆邊寫邊說:“本官統領全局,直管一房錢糧、人事及五房稽查緝捕;趙主簿,你負責二房后勤和四房武備、庫房;孫主簿,你負責三房江湖聯絡、情報暗樁和六房稅字清繳、處置。可有意見?”
孫浩皺了皺眉,便粗聲道:“三房,我沒意見!六房那邊……我盡量吧!”
趙炳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二房和四房最為麻煩,但他城府極深,立刻笑道:“大人安排甚是妥當,下官定當盡力而為!”
“沒有意見,那就這么定了。”
分工既定,孫浩與趙炳坤便各自領命而去。
……
正午時分,沈默回來了。
“大人,已按您的吩咐,一萬兩銀子,讓周奎登記入庫。”
話音未落,周奎便捧著賬本快步跟了進來,“大人,這銀子……入賬科目該怎么寫?”
憑空多出一萬兩巨款,來源不明,他這老吏也犯了難。
“繳獲戰利。”我淡淡道。
周奎恍然大悟,連忙提筆記下:“是,卑職明白了。”
他不敢多問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待周奎離開,沈默才上前一步,“大人,打聽到了。那花押,是金牛棧道的干股憑證。”
“說。”
他頓了頓,便解釋道:“金牛棧道是城南一家極大的車馬行兼貨棧,明面上做南北貨運、倉儲租賃,暗地里……是蜀州城最大的黑市銷贓、人口轉運樞紐之一。背景極深,據說三教九流,乃至州府衙門里都有其靠山。這花押是他們內部結算大額款項時所用,等閑人根本接觸不到。”
“也就是說,這黃泉,定期從這黑窩子里分得一份供養。”我緩緩接話。
“正是。”沈默確認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