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伏龍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嘴唇微張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能說什么?
說我逼他?可他的確沒簽!
說沒逼?那許主簿的指控就站不住腳!
昨夜我與趙無眠、鐵棠推演時,早已料到會出現這一幕。
鐵棠面色冷峻,注視著許主簿,猛地一拍驚堂:
“許元秋,你身為幽州監主簿,竟敢在未得上峰核準的情況下,擅動巨額公帑?無論是否受人脅迫,此等瀆職重罪,豈能輕饒!來人!”
“在!”兩名戒律樞稅吏應聲道。
鐵棠厲聲道:“帶下去,嚴加看管!待公審結束,并入此案,一并調查清楚!”
“鐵主簿!鐵主簿饒命啊!周監正!周監正救我!”
許主簿如同爛泥般癱軟下去。
兩名稅吏拖死狗一樣拖著他出了大堂。
凄厲的哭喊聲在通道里回蕩,漸漸消失。
眼角余光掃過陪審席,周伏龍那老狗臉黑得能滴出墨來!
他雙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,指節都捏得發白!
那雙眼睛更是像淬了毒的釘子,死死釘在我身上,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!
第一回合交鋒,看似氣勢洶洶,卻被我連破三關!
殺良冒功、擾亂稅政、私分公帑,三條看似致命的罪名竟被駁斥得漏洞百出!
非但沒傷我分毫,反倒賠進去一個許主簿!
楊文禮等人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是一絲不安!
鐵棠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,那眼神深處,似乎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贊許!
他語氣依舊冰冷:“江小白,繼續!剩下的罪名,你又作何解釋?”
驚堂木再次重重落下!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擊鼓聲!
所有人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投向大門方向。
周伏龍緊握扶手的手微微一松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芒。
楊文禮等人臉上的不安稍定,似乎嗅到了某種轉機。
鐵棠眉頭一皺,沉聲喝道:“何人擊鼓?公審重地,豈容喧嘩!”
不片刻,一名稅吏來報:“稟鐵主簿!是幽州陰府管事,陰槐!在外擊鼓鳴冤,聲稱有重要證據,關乎本案,必須即刻呈報!”
我心下猛地一跳,陰家的人,終于按捺不住,跳出來了!
“帶上來!”鐵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不片刻,陰槐躬著身子出現在大堂內。
他趨步上前,對著堂上深深一揖:“草民陰槐,拜見鐵主簿,周監正及諸位大人!”
鐵棠居高臨下:“陰槐,你擊鼓鳴冤,有何重要證據,速速道來!”
陰槐抬起頭,“回稟鐵主簿!草民奉家中三爺之命,特來舉報這堂上罪囚,江小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