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舉報何事?”
陰槐抬起頭,目光怨毒地掃過我,控訴道:
“回稟鐵主簿!草民奉家中三爺之命,特來舉報江小白敲詐勒索!罪狀有二!”
“其一,葬魂谷剿匪前夕,江小白以出兵剿匪為名,強行勒令我陰家交出五萬兩白銀,美其名曰軍資籌備,實為敲詐!”
“其二,戰后不久,江小白又以其麾下士卒傷亡慘重、需犒賞三軍為由,再次登門,強行索要十萬兩白銀!”
“此等行徑,令人發指!鐵主簿明鑒,此乃我陰家賬房憑證及當日經手人證詞,請大人過目!”
他說著,從袖中取出幾頁文書,由稅吏呈上。
鐵棠的目光并未立刻去看文書,而是轉向了坐在一旁的周伏龍:
“周監正,此事你可知曉?”
周伏龍臉色已經恢復了慣常的陰沉,聞微微頷首:“確有此事。當時陰家也曾向監正府申訴過,本官還曾過問,只是江小白說皆為軍務所需,本官亦未深究其詳。”
他這話說得巧妙,既承認了事實,又把自己摘了出去!
還順手暗示了我“目無上官”的跋扈!
張英豈會放過這等機會?
他立刻出列,聲音帶著憤慨:“鐵主簿!此二事,我和幽州監各同僚都可作證。正坐實了江小白‘結黨營私’之罪!他敲詐陰府巨額銀兩,名為軍資、犒賞,實則盡數私吞或用于收買人心,豢養私兵!此獠貪婪無度,膽大包天,鐵證如山!”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,如同無數根針。
我站在堂上,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玩味的弧度,發出一聲嗤笑。
鐵棠目光落在我臉上:“江小白,對此你可有話說?”
我迎著他的目光,平靜吐出兩個字,“沒有!”
周伏龍、楊文禮、張英,乃至跪在地上的陰槐,臉上都瞬間浮起狂喜之色!
鐵棠眉頭緊鎖:“那這‘敲詐勒索’‘結黨營私’的罪名,你是認了?”
我搖了搖頭,斬釘截鐵:“我不認!”
“哼!”鐵棠猛地一拍驚堂木,厲聲道:“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敢嘴硬!難道陰家管事、周監正、張主簿都在污蔑你不成?”
“他們說的拿錢這件事,是事實。”
我坦然承認,目光轉向了堂下站著的陰槐,“不過,陰大管事,你剛才說的……就這些了?沒有別的要補充了?”
陰槐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地避開我的目光:“鐵證如山,還有什么好補充的!”
“哦?”我拖長了尾音,“比如……大年初一廟會,我當街痛毆你陰三爺小舅子金不煥一事?如此當街行兇、毆辱士紳的惡行,豈非坐實了橫行鄉里、欺壓良善之罪?如此‘精彩’事跡,你陰家怎么只字不提呢?是覺得太丟人,不好意思說?還是……不敢說?”
陰槐的臉色則瞬間變得煞白,嘴唇哆嗦著,眼神躲閃,顯然被我戳中了痛處。
他大概萬萬沒想到,我會主動提起這件事!
看著陰槐那副又驚又怒又羞又不敢發作的憋屈樣子,我心中冷笑更甚。
“看來是覺得太丟人了,實在難以啟齒啊。”
我環視堂上神色各異的眾人,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既然你陰家自己選擇不要這張臉了……”
我的目光最后死死盯在陰槐身上,一字一句道:
“那這臉,大家就都別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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