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文禮終于從那巨大的羞辱和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他臉色漲成豬肝色,額頭青筋暴露,手指顫抖著指向我的鼻子:
“你……你竟敢!竟敢在百工坊鈞令之下,當眾斬決人犯!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?有沒有鎮武司的規矩?你這是在藐視百工坊!藐視袁監正!藐視總衙!我要彈劾你!我要讓你……”
啪!
一記響亮的耳光,抽在楊文禮的臉上。
后面的話被硬生生抽回了喉嚨里!他整個人踉蹌后退了兩步!
我滿臉漠然,“本主簿做事,輪得到你來置喙?”
鏘!鏘!鏘!
監斬臺周圍所有幽州鎮武稅吏,整齊劃一地拔刀出鞘!
更有幾名稅吏,抬起手腕,稅紋金箭對準了楊文禮和隨行的百工坊稅吏!
只要我一聲令下,隨時將他們射成刺猬!
劍拔弩張!
“好,好……好!”
楊文禮捂著臉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,“江小白!你等著!此事,絕不會善罷甘休!我們走!”
他再也不敢停留,帶著白衣稅吏,離開了法場!
那紙公文也被遺落在地上,一陣風吹過,飄飄蕩蕩,遮住了屠百城的人頭。
陳巖湊到我身后,低聲道,“大人!百工坊的人,就這么得罪死了?只怕……”
我打斷道:“我來幽州快半年了,與血刀門斗,與陰家斗,百工坊可曾露過一次面?管過一次事?可今日,他們卻跳了出來,只能說明一件事!”
我略微停頓,又道,“這屠百城身上,有讓某些人坐立不安、甚至不惜動用百工坊也要立刻捂住的秘密!”
陳巖聞,悚然一驚,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,臉色變得更加凝重。
行刑完畢,人潮開始緩緩褪去。
就在這時,王碌匆匆趕了過來,低聲道:“大人!幽州全境十三郡,斷流行動,已按計劃發動!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微微頷首,心中并無太大波瀾,只有一種棋局落子后的篤定。
十三郡聯動,雷霆掃穴,針對血刀門根基的絞殺已然展開。
快則傍晚,慢則明晨,戰報便會傳來。
血刀門這條盤踞北境的毒蛇,今日便是它筋骨寸斷之時!
目光刑場內的人頭。
那不過是陳巖尋來的死囚替身,面目早已被刻意毀壞,此刻在血污中更顯猙獰。
真正的屠百城……早已不在此處。
“回和天下。”
我收回目光,轉身走下監斬臺,不再看那血腥狼藉。
……
和天下,密室。
當暗門無聲滑開,我踏入其中時,兩道身影立刻從角落的陰影里站了起來。
正是屠百城和陳風蓮!
他們此刻已徹底改頭換面。
屠百城換作一副普通的農夫打扮,陳風蓮也換上了荊釵布裙,像個尋常的市井婦人。
再也沒有半分血刀門的高手模樣!
唯有眼神深處,還殘留著一絲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兩人見我,連忙跪倒在地,“江大人,再造之恩,沒齒難忘!”
“起來吧。”
我緩緩坐在椅子上,“饒你們一命,替你們洗清舊債,給你們新的身份,不過是交易的一部分。你們吐出的東西,值這個價。”
“現在,我有個疑問……”
我抬頭注視著屠百城,“百工坊的人,為何會出現在法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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