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文禮大步流星踏上監斬臺。
他根本不屑看我這個代理監斬官,目光直盯著刑臺上的屠百城。
片刻后,楊文禮緩緩轉向我,手腕一抖,一份文書唰地展開,貼在我面前!
“江主簿!奉百工坊袁監正鈞令!逆匪屠百城,牽涉我百工坊一樁三年前的舊案,案情重大,需暫緩行刑,即刻移交百工坊詳細調查!此令,即刻生效!”
人群中傳來嘩然,陳巖的臉色也變得很難快。
我心念電轉,百工坊的人,早不來,晚不來,偏偏這時候現身?
這時間掐得如此精準,絕非巧合!
分明是算準了時機,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截人,打我的臉!
什么“三年前的舊案”?這借口,騙鬼呢!
分明是有人急了!通過百工坊這條隱秘而高位的渠道,直接伸手!
難怪周伏龍會借機病遁!他多半已知道今日之事!
楊文禮見我沉默,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,“還愣著做什么?速將人犯解下,移交我司!”
他的語氣咄咄逼人,想要借勢壓人!
“嗤!”杜清遠忽然開口道,““什么破令!早不來晚不來,刀舉起來你來了?”
他憤然道,“你們百工坊什么時候管起砍頭的事了?要審也是我們審!”
“放肆!”楊文禮怒喝道,“區區一個鎮武司小吏,也敢在本主簿面前咆哮?百工坊辦事,豈容你這等微末小卒置喙?江主簿,你就是這么管教下屬的嗎?”
他身后的白衣稅吏手已按上腰間佩刀的刀柄,威脅之意不而喻。
杜清遠氣得臉色漲紅,剛要再爭辯,卻被我伸手攔住。
“清遠……”
杜清遠回頭看我,眼中滿是不忿。
我對他微微搖頭,眼神平靜無波,示意他退后。
杜清遠咬了咬牙,終究還是強壓下怒火,憤憤地退到我身后半步。
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瞪著楊文禮,仿佛要噴出火來。
我看著楊文禮那張臭臉,忽然笑了。
“楊主簿息怒。年輕人不懂規矩,沖撞了。”
我頓了頓,目光掃過那份公文,語氣平和:“既然是百工坊陰監正親自下令……”
楊文禮嘴角勾起得意的冷笑,以為我已屈服。
然而,我的下一句話和動作,卻讓他大吃一驚。
“……幽州監自當全力配合。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,我負在身后的右手,對著行刑臺的方向,卻又無比堅決地向下一揮!
劊子手眼疾手快,斷頭刀毫不猶豫地劈落!
“噗嗤!”
血光沖天而起!
人頭高高飛起,劃出一道弧線,“咕咚”一聲重重砸落地上!
無頭的脖頸斷口處,鮮血洶涌而出!
死寂!
令人窒息的死寂!時間仿佛被眼前的血腥一幕凍結!
數千人的法場,竟落針可聞!
幽州監的稅吏們依舊如同標槍般挺立,面無表情。
他臉上的得意冷笑瞬間凝固,帶著一絲驚愕和茫然。
手中的那紙公文,此刻顯得無比蒼白和可笑!
就在這時,我面帶誠懇之色,微微拱手,“楊主簿,實在抱歉,令箭已下,刀鋒難收。本主簿也只是按律行事!”
我抬手,指向行刑臺上還在微微抽搐的無頭尸體。
“您要的人犯屠百城,就在那兒。請……帶走吧。”
“江!小!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