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糕!我心中警鈴大作。
十三郡聯動,調動文書經由州里玄鑒樞、各郡塵微臺下發,終究會留下痕跡……
一房的許主簿管著機要文檔,看來是他嗅到了風聲,給主子通風報信了!
不過萬幸的是,斷流行動的核心,那份包含三十三個據點、四百余人的核心情報卷宗,并未通過塵微臺下發!
周伏龍此刻發難,只知道我下了命令調動全境稅吏,卻未必清楚具體目標!
這點尾巴,算是暫時藏住了。
就在我腦中念頭飛轉之時,旁邊的陳巖已搶先一步跨出,抱拳躬身道,“監正大人息怒!此事卑職有責,未能及時稟報!”
周伏龍陰沉的目光轉向陳巖:“哦?陳巖,你倒說說,江主簿調動全境稅吏,意欲何為?”
陳巖神態恭敬,“回監正,并非江主簿私自調動。是卑職與江主簿商議后,決定進行一次‘幽州全境稅吏應急協同演練’。”
周伏龍眉頭緊鎖,顯然不信。
陳巖繼續道:“依據鎮武司總衙《外勤司務條陳》,每年不得少于兩次全境范圍協同演練,以應對突發妖邪作亂、大規模匪患或天災。往年皆在秋后或歲末進行……”
陳巖略微停頓,義正辭道:“然而,近月血刀門肆虐,氣焰囂張,連三殺刃都敢在幽州地界伏擊我司主簿!卑職與江主簿深感形勢嚴峻,故決定將本年度的第一次全境演練提前至近日進行。演練方案、口令、集結信號等,皆已按規程擬定,并……并準備稍后呈報一房備案。”
他頓了頓,“命令下發后,因忙于后續細節部署,一時疏忽,未能第一時間報備詳情,此乃卑職失職,甘愿受罰!與江主簿無關。”
陳巖這番話,有理有據,搬出了總衙條陳,點明了“血刀門威脅”這個正當理由,還主動攬責,承認是程序上的疏忽,而非私自調動。
滴水不漏!
我適時接口,“血刀門兇焰日熾,手段愈發猖狂。我讓各郡縣的兄弟們提前加緊演練,提升戒備,正是為了應對危機,確保幽州境內百姓安寧,維護我鎮武司威嚴,何來翻天之說?”
周伏龍眼神閃爍,臉色依舊陰沉。
許主簿在一旁插話:“哼,演練?調動全境稅吏,聲勢浩大,僅僅是演練?江主簿,如此大動干戈,萬一引發民間恐慌,這罪名你能擔當得起!”
“許主簿多慮了!”
我打斷他,語氣轉冷,“演練自有章程,動靜可控。至于是否打草驚蛇……若真有蛇因此受驚而露出馬腳,豈非更好?總好過蛇潛于暗處,伺機咬人,讓某些人……寢食難安!”
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周伏龍。
最后那句“寢食難安”,更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。
周伏龍顯然聽出了我話中的機鋒。
他死死盯著我,胸膛微微起伏,一時找不到更好的發難借口。
僵持了幾息,廳內落針可聞。
我向前邁了一小步,“周監正,您方才問,這幽州監,到底是誰的幽州監?”
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,一字一句地緩緩道:
“它不是我江小白的幽州監,自然……也不是您周大人的幽州監。”
“它,是鎮武司的幽州監。”
話音一頓,我微微傾身,威脅道:“當然……我也可以讓它……不是幽州監!”
周伏龍的瞳孔驟然收縮!臉上血色瞬間褪盡!
不是幽州監?那是什么?
是廢墟!是罪證!是足以將你徹底埋葬的墳墓!
意思也很明顯:老子手中有要你命的賬簿。
你再敢阻撓,再敢指手畫腳,我就掀桌子!大家抱著賬簿一起玩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