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凝視著她的驚喜中帶著擔憂的臉,忽然想起慶歷十八年江家滅門的那個冬天!
眼前的女子,跟十五年前的親眼目睹那場血案的“江小白”,漸漸重疊在了一起!
……
當夜,我寫了一封信,一封給鎮武司稽查樞趙無眠的信!
在幽州,我沒有這個權限,幽州監也沒有權限。
能破開這重重迷霧,撼動陰家根基的,唯有她!
“……查案受阻,困難沖沖……稅蟲試驗證據……托人親自送到案首……”
信的末尾,又不自覺地帶上一句:“當年剿滅不死宗之約,何時履行?”
又覺得太過于輕浮,將這句話劃掉。
我將信用火漆仔細封好,蓋上我的私印。
現在的問題是,如何將這燙手的證據安全送到京城?
通過塵微臺自然不行,到處都有眼線,而且會留下記錄,風險太大。
思來想去,唯有李長風!
他修為高深,忠心可靠,且行蹤隱秘,是執行此等絕密任務的不二人選!
但李長風此刻正在和天下坐鎮,防備血刀門的反撲。
這份證據關乎陰家,而陰家與血刀門本就蛇鼠一窩,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……
半個時辰后,我來到朱雀大街。
和天下錢莊的二樓靜室燈火未熄。
李長風抱劍立于窗前,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。
杜紅菱則盤膝坐在一旁調息,焚心槍橫在膝上,槍尖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紅芒。
我的突然出現,讓兩人瞬間警覺,看清是我才放松下來。
“姐夫哥?出什么事了?”杜紅菱立刻起身。
我揮手示意她噤聲,目光凝重地看向李長風:“李兄,有件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,需你親自走去一趟。”
李長風沒有任何廢話,“何處?”
“京城!鎮武司稽查樞,趙無眠!”
我將裝著親筆信和記錄的信封遞給他,“天亮后出城!務必親自交到她手中!”
李長風接過信封,指尖在火漆封印上停留一瞬。
我們都清楚,此去京城八百里,要穿過多少血刀門的暗哨,躲過多少陰家的眼線。
他沒有問里面是什么,沒有問為什么,只是說了個字:“是!”
“好!”我拍了拍他肩膀,又對杜紅菱道,“紅菱,李兄離開后,這里的安危,就交給你了!”
杜紅菱臉上再無平日嬉笑模樣,拍了拍手中焚心槍,神色凝重道,“姐夫哥放心!紅菱在此,定保錢莊無恙!”
清晨,東方破曉之際,李長風騎著一匹快馬,向著京城的方向,絕塵而去。
……
在和天下匆匆用過早飯,我便回到了鎮武司衙門。
剛踏入五房值事廳,陳巖便迎了上來。
“大人,密令已通過塵微臺加密,發往十三郡。明日午時一刻,斷流行動,準時發動!”
我點了點頭,正要詢問具體部署細節,值事廳外卻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。
周伏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。
他身后跟著許主簿,眼神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我連忙拱手:“周監正!”
周伏龍冷哼一聲,“江主簿!好大的手筆啊!不經請示,不報備案,私自調動幽州全境十三郡稅吏!你這是要做什么?翻天嗎?”
周伏龍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怒火,瞬間讓廳內的空氣凝固了幾分。
他一步踏入廳內,目光如刀,直刺向我:“剿滅三殺刃的功勞剛拿到手,你就迫不及待要搞更大的?這幽州監,到底是你江小白的幽州監,還是我周伏龍的幽州監?”
陳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。
氣氛陡然變得劍拔弩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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