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算什么時候開業?”
“此事宜早不宜遲!”呂龜年道,“五天后的二月二,龍抬頭,正是開張大吉的上上之選!”
二月二?我眉頭微挑。
那天亦是幽州鎮武司主持春祭大典的日子。各江湖門派需遣人至城外“神農壇”演武祈福,以示對春耕的重視,場面浩大,實則不過是走個過場的儀式。
周伏龍身為監正,必是主角,而且他對此事也十分重視。
不過,我并不在乎,“讓他們祭他們的神!我們的和天下真氣錢莊,就借這二月二!開張!”
這個真氣錢莊關乎我在幽州能否立足腳跟,也關乎我用來對付血刀門的“大計”能否如期實施。
至于春祭大典?我可沒功夫陪他們演戲!
待呂龜年離開,我喊來了李長風,將手中紙條遞給了他。
“曹先生?”李長風眉頭緊皺,“又是他!”
杜清遠也道,“曹滿倉不是死了嗎?”
“這正是奇怪之處!李兄辛苦一趟,不要打草驚蛇!”
李長風將紙條藏入懷中,換了一套衣服,披上兜帽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……
翌日,周伏龍果然回到了鎮武司衙門。
春祭大典在即,這位閉門多日的監正大人,終究坐不住了。
他召集各房主簿、典吏,在議事廳開了個冗長的部署會。
我坐在角落,聽著他略顯沙啞卻強撐威嚴的聲音,一條條分派著差事。
奇怪的是,他目光掃過全場,唯獨略過了我,仿佛我只是廳里的一根柱子。
我倒也樂得清閑,由著他們去折騰。
下午,我換了便服,踱步到朱雀大街。
原本陰家氣派的“陰記晶石坊”招牌早已不見蹤影。
取而代之的,是簇新的黑底金字大匾:“和天下真氣錢莊”。
推門進去,里面窗明幾凈,柜臺上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幾個從青州來的老伙計正指揮著人擦拭最后一點浮塵,動作利落。
呂龜年迎上來,引我穿過一道不起眼的側門,后面連著個極窄的鋪面,只擺著一張高柜,連塊招牌都沒掛,只有一個幡上寫著個“當”字。
“當鋪,”他低聲道,“明面當物,暗地兌真氣,陰家絕想不到,他們的銷贓窩成了咱們的錢眼!”
……
日頭偏西時,李長風回來了。
他閃進小院書房,兜帽下的臉色異常凝重。
“查清了?”我問。
李長風點點頭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難以置信:“曹先生……就是曹滿倉。”
我心頭猛地一跳,“死了的那個?”
“活蹦亂跳!我親眼所見!”
李長風眼中銳光一閃,“他頸間那條新的傷疤切口,與你當日割下頭顱的位置分毫不差!”
一股涼氣順著脊背爬上來。
梟首送到陰府的腦袋,是我親手砍下。
難道陰家真有“起死人、肉白骨”的邪門手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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