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局面?”我倒杯茶給他,笑笑:“陳大人指什么?我剛回來,不太明白。”
陳平并未去碰那杯茶,雙手攏在袖中,笑吟吟道:“周監正,手段過于酷烈,不留余地。他擋了太多人的路,其中,未必沒有江主簿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直視我的眼睛,“你我聯手,掀了這張桌子,對大家都好。”
我輕輕放下茶壺,嘴角掛著一絲微笑。“他的位子,我沒興趣。升官發財?”
我搖搖頭,語氣平淡道:“我來幽州,只為一樣東西——血刀門。”
陳平臉上也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,“這并不沖突,江主簿。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,“血刀門是幽州毒瘡,人人得而誅之。扳倒周伏龍,你拔除毒瘡,只會更順手。”
“那得看陳監正的誠意了!”我望著他,等他開出籌碼。
“誠意,本官自然有。”他緩緩道,“許主簿,是周伏龍的錢袋子,也是他伸在鎮武司里最臟的一只手。本官執掌一房六房,動他,易如反掌。斷周伏龍一臂,如何?”
我微微搖頭,“許主簿?不過是一個小卒而已。他的份量,不夠。”
陳平的眼神驟然一凝,壓低聲音道,“那,若是關乎整個幽州鎮武司根基動搖的‘稅蟲暴斃案’呢?本官手中,握著此案真正的關竅。”
我心中猛然一驚,五年前的稅蟲暴斃案?
原來這才是陳平來找我談判的底氣!
我饒有興致看著他,“說重點!”
陳平沉聲道:“五年前,我已是副監正,本有望接掌幽州監。偏在此時,百工坊數千稅蟲一夜暴斃!震動朝野。我主查此案,追索之下,發現根源竟是陰家為謀私利,私自篡改稅蟲培育秘法!”
他臉色愈發陰沉,攥緊的手指指節發白,“然阻力重重,寸步難行。我非但未能徹查,反因此案牽連,這監正之位,生生耽擱了五年。”
他盯著我,拋出了真正的誘餌:“這五年,我看似閑置,卻一直在暗中調查此事,你我聯手,將此案徹底掀開,如何?”
我心中震動,面上卻波瀾不驚,陰家、血刀門、稅蟲案,線索終于開始交織。
“不如說說你的條件?”
“我要扳倒陰家,此為私仇;我要那監正之位,此為公義!”
我沒有點頭,也未搖頭,只是沉默地看著他。
陳平見我遲遲不表態,眼中閃過一絲焦躁。
他隨即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條,輕輕推過桌面。
“江主簿,或許此人,能解你心中之惑。”
我拾起紙條展開,一行墨字刺入眼簾:曹先生。
下方,是一個陌生的地址。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,第二個“曹先生”?
當初我廢掉金不煥,陰家派人報復,擄走了呂龜年,事后查證是城內一個小幫派所為。
而幕后的指使者,正是曹先生!
可是陰家私生子曹滿倉已被我梟首送到陰府,這第二個曹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?
陳平緩緩開口,“找到此人,或許能解你心中疑惑!”
陳平見我盯著紙條沉默不語,眼中那絲焦躁反而褪去,嘴角掛上笑意。
他施施然起身,“此事不急于一時,江主簿不妨細細思量,本官靜候佳音。”
說罷,起身離去。
……
回到小院時,呂龜年早已等候多時。
離開將近半月,呂龜年的真氣錢莊和當鋪的生意也都籌備得差不多了。
“錢莊與當鋪的架子,已搭得七七八八了。杜家的五十萬兩本金,昨日已全數入庫!”他又取出一張黃紙,“鎮武司那邊,五萬鈞的真氣配額批文也已到手!”
我心中大喜,“老呂,這速度可以!”
呂龜年嘿嘿一笑,呲著大黃牙道,“有了青州的經驗,我只是依葫蘆畫瓢而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