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風塵仆仆的五騎終于踏入了幽州城高聳的城門。
鎮武司衙門門口,陳巖帶著五房的稅吏,身姿筆挺地站在階下。
看到我們一行,陳巖快步迎上。
“大人!一路辛苦了!”陳巖抱拳行禮,聲音沉穩有力。
我翻身下馬,將韁繩拋給旁邊的稅吏,“家中一切可好?”
“托大人的福,一切如常。只是……”
陳巖話未說完,就被一道火紅的身影和清脆的呼喊打斷了。
“姐夫哥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火紅的身影便如離弦之箭般從門內沖了出來!
杜紅菱不管不顧地撲到我身上,雙臂緊緊環住我的脖子。
她小臉在我胸前蹭了蹭,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:“你可算回來了!擔心死我了!”
我被她撞得微微一晃,感受著懷中溫軟和毫不作偽的依賴,心中涌起一絲暖意。
揉揉她腦袋:“多大的人了,還這么毛毛躁躁。注意點影響,這可是鎮武司門口。”
杜紅菱抬起頭,杏眼圓睜,理直氣壯:“我不管!你是我姐夫哥!我想你了,抱抱怎么了?誰敢嚼舌根,我讓清遠去套他麻袋!”
她說著,示威似的環視了一圈。
陳巖等人立刻眼觀鼻、鼻觀心,一副“我什么都沒看見”的表情。
有幾個人忍不住別過頭去,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。
一旁的杜清遠立刻湊上來,嬉皮笑臉:“姐,姐!還有我呢!我也回來了!你怎么不抱抱我?”
杜紅菱松開我,轉頭打量著弟弟,二話不說,上前一步,一個又快又狠的爆栗就精準地敲在了杜清遠的腦門上!
“哎喲!”杜清遠捂著額頭夸張地叫喚起來。
“抱你個頭!”杜紅菱叉著腰,柳眉倒豎,“讓你跟著姐夫哥是去長本事的,不是去惹禍的!聽說你在那邊差點闖禍?回頭再收拾你!”
杜清遠立刻蔫了,縮了縮脖子,小聲嘟囔:“哪有……”
看著他們姐弟斗嘴,連日來的緊繃感也消散不少。
我轉頭對吩咐道:“王碌,帶沈默去安頓一下,找個清靜點的住處。銀錢方面,從我個人的用度里列支。”
王碌應道:“是,大人!”隨即對沈默做了個請的手勢:“沈兄弟,這邊請。”
沈默抱拳向我鄭重行了一禮,又對杜紅菱、杜清遠等人微微頷首,這才跟著王碌離去。
他雖沉默寡,但眼神沉穩,行動間自有章法,讓人不敢小覷。
寒暄暫歇,我對杜紅菱道:“好了,別鬧了,我還有正事。”
又對杜清遠和李長風道:“你們也先去歇息,緩口氣。”
杜紅菱雖然不舍,但也知道輕重,乖乖松了手。
我沒有多做停留,徑直走向自己的值房。
陳巖緊隨其后。
在書案后坐下,陳巖熟練地斟上一杯熱茶,我點了點頭,“繼續……”
“監正大人三天前從黑水郡回來后,就閉門謝客,連日常公務都極少處理,據說只召見過幾次副監正陳平大人。下面的人都在私下揣測。”
周伏龍的反應,在意料之中。
閉門不出,既是避風頭,也是示弱。
陳巖繼續道:“還有一事,副監正陳平大人,前日已經‘病愈’,回來當值了。他主管一房和六房,運轉如常……”
一房許主簿管錢糧用度,六房林主簿管查封資產處置。
這兩個都是肥缺,許主簿更是周伏龍的心腹。
這位副監正陳平,之前一直稱病不出,任由周伏龍攪風攪雨,自己避其鋒芒。
如今周延平身死名裂,周伏龍閉門不出,幽州監的權力核心出現了短暫的真空和傾斜,他這位“病號”就立刻“痊愈”了?
回來的時機,真是恰到好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