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風分析道:“不死宗確有‘尸煉稅傀’之術,抽髓換骨,灌入真氣,軀殼可動。但傀儡無魂,舉止僵硬如提線木偶。”他眉頭緊鎖,“可那曹滿倉談笑風生,除了脖子上那道要命的疤外,談笑行動與常人無異!”
“借尸還魂?”杜紅菱倒吸一口涼氣,下意識抓緊了我的袖子。
我腦中閃過當日在曹氏鐵匠鋪中的血腥氣,“頭顱是我親手砍下送進了陰府!那具無頭尸身,后來如何處置的?”
一旁的王碌提醒道,“大人,咱們走后,三房的張主簿收斂了尸體!”
我心中恍然,是了,定是張英將無頭尸體送回了陰府。
只是不知陰府用什么秘法,把曹滿倉給“復活”了!
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,對李長風道,“帶路!我倒想親眼見識下,我都殺不死的曹先生,到底有什么三頭六臂!”
……
城西,廢棄的染布坊后院,幾排不起眼的青磚庫房隱在荒草深處。
這里是陰家的一處產業,早已荒廢了許久。
“沈默。”我示意那片死寂的庫房,“進出此地的生面孔,查清底細。”
“是。”沈默應聲,無聲無息地融進墻角的陰影里,再無痕跡。
我和李長風伏在對面屋頂的背陰處。
庫房最西頭那間,窗縫透出微弱燭光。
足足半個時辰,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曹滿倉走了出來,身后跟著兩個精悍的隨從。
月光慘淡,映著他有些發青的臉。
曹滿倉抬手,在脖頸那道蜈蚣般猙獰的縫合疤痕上,無意識的了揉了幾下。
除此之外,他步履沉穩,眼神活泛,與活人無異。
曹滿倉腳步一頓,扭頭盯住那兩個隨從,“你們,現在離開此地。”
其中一人面露難色,“曹先生,老太爺吩咐……”
“奉的是我的命!”曹滿倉厲聲打斷,“滾到最外面的巷口守著!沒有我的吩咐,任何人膽敢靠近一步,殺無赦!”
那兩人渾身一顫,再不敢多半句,連忙躬身應是,匆匆轉身,身影迅速消失。
院子里只剩下曹滿倉一人。
月光下,他那青白的臉更顯詭異。
時機到了!
我和李長風對視一眼,不再隱藏。
從屋頂無聲滑落,落在曹滿倉面前三步之外,徹底堵死了他通向庫房門的退路。
曹滿倉猛地抬頭,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間,爆發出熾熱的怨毒和仇恨。
“江!小!白!”
我右手拇指輕輕頂開羊毛劍的劍格。
“曹滿倉,命夠硬,脖子都斷了,還能爬起來喘氣?陰家給了你什么好東西?”
曹滿倉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起來,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他喉嚨如魚刺卡住,發出破風箱般的怪笑。
就在這笑聲中,異變陡生!
曹滿倉脖頸上那道縫合的疤痕,仿佛活了過來!
暗紅色的血管,如同血蟲在皮下鉆行!
緊接著,無數條暗紅色的詭異紋路,如蜈蚣紋理,瞬間爬滿了他的整個臉頰!
我心頭驟然一凜!
這絕非尋常傷疤或尸傀特征!
我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!
身旁的李長風猛地倒吸一口冷氣,聲音帶著一絲驚駭:“是活體稅蟲!他們……他們把改良后的活體稅蟲,種進尸體了!”
我心頭劇震!陰家改造的稅蟲?
他們竟將這種記錄天道真氣的活物,硬生生種進死人軀殼,強續生機?
那五年前的稅蟲暴斃案……
莫非就是陰家拿百工坊數千條稅蟲做這逆天邪術的試驗?
曹滿倉臉上爬滿的金色蜈蚣紋路瘋狂扭動,無數天道真氣從他體內迸發出來!
瞬間結成一張巨網,向我們當頭罩了下來!
“江小白!”他聲音嘶啞扭曲,“新仇舊恨,今日了結!”
恐怖的壓力如山崩海嘯!
我和李長風如同陷入凝固的金色泥沼,連指尖都難以動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