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典吏派去查冰窖倉的那三個,就是無意中聽到了風聲,說冰窖倉里有‘要命的東西’,這才被……被滅口的!他們以為只是查塵耕弊案,卻不知已經踩進了真正的閻王殿!”
靠在門邊的陰影里的沈默,聽到慘死的同僚,一直平靜如水的臉上,也生出了幾分怒意,拳頭不由攥緊了幾分。
我冷笑一聲,心中了然。
這黑賬的存在,完美解釋了周延平為何如此瘋狂,為何敢在鎮武司內直接動手殺人滅口!
他不僅是在掩蓋黑水郡的罪行,更是在保護那張維系著他背后龐大利益網絡的安全網!
一旦賬本曝光,他和他身后的所有人,都將萬劫不復。
“不夠,”我冷笑更甚,步步緊逼追問,“既已暴露,他會不換地方?當他是傻子?”
“他……他轉移不了!”周生急聲道,生怕我不信,“那暗格……那暗格就在冰窖倉最深處,有高手看守。而且,存放賬本的是一只特制的玄鐵寒冰匣,一旦離開那處極寒之地,匣子便會發熱損毀,里面的賬冊也會瞬間化為飛灰!這是當年花了大價錢,從北境‘寒冰谷’弄來的秘器!為的就是確保賬本只能存于彼處,萬無一失!”
原來如此!
一個無法移動、只能存在于特定極寒環境下的致命證據!
難怪周延平如此忌憚冰窖倉被查,難怪他寧愿鋌而走險也要除掉任何接近真相的人。
這冰窖倉,就是他的命門所在!
“那暗格的具體位置,開啟方法?”
周生咽了口唾沫,眼中掙扎一閃而過,最終還是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他湊近了些,聲音壓得極低,如同蚊蚋,開始詳細描述冰窖倉內部的構造、守衛的分布、以及開啟那玄冰暗格所需的特殊手法和信物……
沈默依舊沉默地聽著,但他的身體微微前傾,顯然將每一個字都刻入了腦海。
待周生說完,牢房內陷入一片沉寂。
我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很好。周生,你這條命,暫時算是保住了。”
周生如蒙大赦,幾乎要癱軟下去。
“不過,記住,這是你唯一的機會。若你所有半分虛假……”
我轉身向牢房外走去,“你會知道,有時候,活著比死,更痛苦百倍。”
……
李長風正守外外面,神情凝重。
沈默緊隨我身后,不等我開口,便沉聲道:“冰窖倉結構、守衛分布、玄冰匣位置、開啟手法及信物特征,均已記下,分毫不差。”
“好。”我點頭,沈默的可靠令人心安,“此地啟用一級禁制,除你之外,其他人嚴禁靠近。”
回到房間,杜清遠早已等候多時。
當得知周生招供后,興奮地摩拳擦掌,“姐夫哥,那咱什么時候動手?直接殺去冰窖倉?”
“時機未到。”我譏誚道,“周延平不是信誓旦旦要剿滅天煞幫嗎?好歹,也得等他把這場戲唱完不是?”
“王碌,”我轉向一旁待命的王碌,“通知秦煉,冰窖倉那條線,所有人,按兵不動!”
“是!”王碌領命,快步離去。
待忙完一切,東方漸白,天已微亮。
就在這時,院外傳來腳步聲,有人通稟,“大人,張郎中奉周郡丞之命,前來送藥!”
我笑著往床上一坐,“來了,周延平的戲,開鑼!”
對門外道,“請進來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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