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反手拔出羊毛劍,劍尖劃過地上青磚,怒吼道:“三個時辰!把黑水城的耗子洞全給我掀了!凡黑市、走私作坊,掘地三尺!”
秦煉肅然道:“領命!”
正要出發,我忽然攔住秦煉,低聲道:“無差別搜查!動靜越大越好,見血不見命!周家鋪面半步不準碰!”
秦煉滿是疑惑,“大人這是……?”
“要他們以為我瘋了,卻又忌憚他們,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!”
話音未落,我暗中咬破舌尖,一口鮮血噴濺在秦煉玄色官袍上!
羊毛劍脫手墜地叮當亂響,整個人向后栽倒!
秦煉連忙扶住我,“主簿大人!”
杜清遠和李長風連忙上前將我架住,我佯裝虛弱,對秦煉無力地擺了擺手,“去吧!”
秦煉沉聲道:“明白!”
旋即下令,“封鎖全城!給老子查!”
轉身帶著十三名稅吏撲向夜幕之中!
……
杜清遠扶著我回到房內。
過了片刻,李長風也走了進來,“四周布下監聽真氣,有人靠近必有警覺!”
杜清遠將我扶上榻,低語道:“姐夫哥,你這口血噴得絕了!”
不過,他又不解,“但為什么不查周家?”
李長風道:“周家在黑水根深蒂固,到處是他們眼線,周延平又是朝廷命官,想動他們,沒有真憑實據很難。”
他微微一笑,“大人吐血暈厥,秦煉滿城發瘋,周家此刻定在笑我們又怒又慫!”
我閉目躺在床榻上,腦海急速轉動。
周家此刻定在舉杯嗤笑吧?
笑我江小白困獸猶斗,笑鎮武司雷聲大雨點小!
這時,王碌推門而入。
“大人,挖通了!沈默護著周生卡在斷梁死角,周生嚇丟了魂,沈默受了點輕傷,無大礙。”
眾人長舒一口氣,心中懸著的一塊巨石終于落地。
王碌又道,“沈稅吏還說,封口所有挖窖弟兄,說這他們兩個‘活死人’或有大用!”
沈默!好個沈默!爆炸中護人,絕境里布棋!
這小子的冷靜和見識,遠超過其他人,可堪大用!
我點點頭,“依沈稅吏說的辦!”
一聲爆炸之后,現在最關心地窖中周生的死活的怕是周延平了!
周生不死,周延平怕是寢食難安!
“長風,沈、周二人你親自看管,清遠……”我笑著對杜清遠道,“去洗洗茶具,說不定天亮后,郡丞大人會親自到訪!”
李長風領命而去。
院子外傳來馬蹄聲,未等人通稟,院子里便傳來周延平急切的聲音!
“猖獗!真是太猖獗了!竟敢在鎮武司大院行兇,這是打我黑水郡的臉,打朝廷的臉!”
我心說這廝來得還真快,沖王碌使了個眼色。
王碌連忙起身,快步迎出門去:“周郡丞!”
體內羊毛真氣悄然運轉,封住幾處關鍵血脈,氣息頓時變得微弱紊亂。
臉上血色盡褪,只余一片蠟黃,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榻上,一副重傷萎靡的模樣。
周延平在王碌的引領下疾步走進屋內,目光落在臥床不起的我身上,關切道:“江主簿!”
我虛弱地咳嗽兩聲,“清遠,扶我起來!”
周延平連忙阻止,“江主簿有傷在身,不必多禮!”
我心中暗罵,誰給你行禮呢,老子腳麻了!口中卻道,“有勞郡丞大人掛念!”
“聽聞江主簿遇險受傷,本官心急如焚!”
他痛心疾首,讓開一步,指著身后拎著箱子的一名郎中模樣的中年人道,“將城中最好的張郎中請了過來!張郎中,快,快給江主簿仔細瞧瞧!”
我心中冷笑,連郎中都帶來了,怕是看病是假,驗傷是真的吧。
也不說破,只是任由郎中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我脈搏之上。
我體內真氣精妙地操控著氣血運行,心跳時快時慢,帶出一股滯澀感,模擬出遭受內爆沖擊后,臟腑受損、氣血瘀滯的假象。
與此同時,不經意間將一道羊毛監聽真氣附著在他的衣擺上。
張郎中眉頭微蹙,凝神感應著脈象,不片刻,額頭竟滲出汗珠。
周延平急迫的追問,“郎中,江主簿傷勢如何?”
張郎中收回手,語氣凝重:“回郡丞大人,江主簿脈象……頗為兇險!臟腑受震,氣脈紊亂,氣血虧虛的厲害!萬幸大人修為深厚,根基穩固,才未立時……立時……”
他仔細斟酌著語,“但此刻,實在不宜再勞心傷神,需得安心靜養,輔以湯藥固本培元,切切不可再動真氣,否則……恐有后患!”
周延平聞,臉上瞬間布滿“震怒”,猛地一拍桌子,“豈有此理!簡直是喪心病狂!定又是那天煞幫干的好事!”
我心說這是開始甩鍋了?請開始你的表演!
杜清遠也問:“什么天煞幫?”
周延平道:“盤踞城外的一群無法無天的江湖匪類,去年就用同樣的手法,在城中制造了三起爆炸!炸毀民房,傷及無辜!本官屢次下令清剿,奈何他們狡兔三窟,滑不留手!”
他咬牙切齒道:“此事本官絕不會善罷甘休,這次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,讓他們血債血償,付出慘痛的代價!”
我躺在榻上,聲音愈發“虛弱”,“多謝……周大人主持公道!”
“江主簿安心靜養!本官這就回去安排!藥材稍后便讓張郎中親自送來!”
他語氣陡然轉厲,斬釘截鐵,“三天!最多三天!本官定要用天煞幫那群雜碎的人頭,給江主簿一個交代!給鎮武司一個交代!”
他拱手告辭,王碌連忙躬身相送。
屋內一片寂靜,杜清遠立刻屏住了呼吸。
我閉上眼,啟動監聽真氣。
雜亂的腳步聲穿過庭院,走向大門。
周延平低沉聲音傳來,“如何?到底傷得怎樣?”
張郎中聲音惶恐,“回,回大人,脈象確是臟腑受震之兆,若說立刻要命,小人不敢斷……”
“廢物,剛才怎么不一針扎死他!”
“我要他死!三天之內,不管用什么法子,否則,你全家老小都下去陪他!”
“小……小人……明,明白!”
就在這時,另一個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“大人!地窖那邊挖通了,抬出兩具,裹得嚴實,那些人嘴緊得很,死活不知!”
“收那么多銀子干什么吃的?繼續查!”
聲音漸漸遠去,我切斷了羊毛真氣。
我猛然睜開眼,“我知道鎮武司的內奸是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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